黑雾利爪与防御光罩的碰撞余波未散,古堡梁柱剧烈震颤,粉尘簌簌落下,混杂着空气中的灵力碎屑与淡淡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灵魂玉盘的白光虽竭力支撑,却难掩颓势,光罩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暗阁每一次猛攻,都让那层金色光晕更黯淡一分。
许清禾灵力透支严重,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灵魂玉盘上晕开细小水渍。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始终未松开玉盘,指尖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心底的愧疚如藤蔓般疯狂缠绕——既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更怕因一己之过连累众人。那份决绝之下,藏着对过往的赎罪与难以言说的脆弱,即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仍拼尽全力催动灵力修补光罩,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稍稍减轻心底的负罪感。
苏清月立在她身侧,金色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玉盘,目光紧盯着古堡外的暗阁修士,神色凝重如铁。她深知局势凶险,需同时抵御猛攻、防备内奸、稳住军心,心底早已绷紧了弦。影使始终立于阵前,猩红眼眸透着玩味与冰冷,迟迟未亲自出手,显然是想坐看众人在绝望中挣扎,等光罩破碎后坐收渔利。二长老则操控黑色锁链频频猛攻,阴邪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光罩,每一击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光罩撑不了半个时辰!”苏婉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正全力催动灵魂感知力监测暗阁动向,语气里满是焦灼,既担忧光罩破碎,更怕同伴们陷入绝境,“暗阁修士人数众多,还精准拿捏着灵魂玉盘的弱点,每一次进攻都冲着光罩破损处而来,我们的灵力耗损速度远快于他们!”
秦舒然守在林野与张杰身边,一边警惕周遭动静,一边快速破解冷轩的玉简,闻言眉头紧蹙。她清楚内奸是当前最大隐患,唯有尽快将其揪出,才能打破暗阁掌控,可玉简加密极深,排查线索远比想象中艰难:“我仍在深挖玉简线索,尚未找到潜伏内奸的具体信息,只查到暗阁还有一名核心内奸,职位不低,既能接触核心计划,甚至可能知晓林野的灵魂秘密。”
“核心内奸?”许清禾的声音沙哑破碎,灵力透支让她浑身颤抖,却仍勉强抬眼,眼底满是愧疚与急切,“都怪我,若不是我泄露玉盘弱点,暗阁不会这般有恃无恐,内奸也不会藏得这么深……”心底的自责再度翻涌,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留在众人身边,能否真正弥补犯下的过错。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道怒意沉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值守修士李默快步上前,满脸焦灼与不满。连日来看着同伴死伤惨重,他心底的悲愤早已积压到极致,此刻见许清禾再度自责,所有怨气都找到了宣泄口:“许大人,你一时粗心酿成大错,害得我们陷入绝境,林野大人昏迷不醒,暗阁步步紧逼,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的过错陪葬!”
这话如火星落入火药桶,瞬间点燃了众人压抑的情绪。几名灵力耗损严重的修士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怨怼:“是啊,灵魂玉盘是正道至宝,你怎能轻易泄露它的弱点?”“若不是你,我们不会被暗阁拿捏,更不会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内奸找不到,光罩濒临破碎,影使虎视眈眈,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他们满心恐惧与不甘,既怕死于暗阁之手,更怨这场绝境全由许清禾引发。
许清禾身形猛地一震,指尖灵力骤然紊乱,灵魂玉盘的白光随之暗了一瞬,光罩上的裂痕又蔓延出几分。她缓缓垂首,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嘴角的血迹愈发刺眼,那些抱怨如尖刀般扎进心底,比暗阁的邪祟灵力更让她痛苦。“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心底的防线渐渐崩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弥补过错,护住大家……”
“够了!”苏清月厉声呵斥,转头看向那些抱怨的修士,神色冰冷。她理解众人的恐惧与愤怒,却更清楚此刻指责许清禾毫无用处,内讧只会让暗阁有机可乘:“清禾已然拼尽全力弥补过错,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痛苦,此刻绝非指责她的时候!暗阁当前,我们本该同心协力,而非自乱阵脚、互相指责!”
“苏大人,我们并非故意指责许大人,可这一切终究是她造成的!”李默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恐惧早已压过理智,满心只想尽快摆脱绝境,“我们中已有不少兄弟受伤,甚至有人牺牲,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活不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把许大人交出去,或许暗阁能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条活路!”
“你胡说什么!”苏婉蓉猛地上前,挡在许清禾身前,神色激动。她与许清禾情谊深厚,深知对方的愧疚与自责,绝不容许有人苛责甚至牺牲许清禾:“清禾姐只是一时疏忽,从未想过害大家。况且暗阁阴险狡诈、出尔反尔,即便交出清禾姐,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你这是贪生怕死,是背叛!”
“我不是贪生怕死,我是不想大家白白牺牲!”李默反驳道,语气愈发激动,猛地向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许清禾的手腕,绝望与急切交织,让他彻底失了往日理智:“许大人,别再固执了,跟我去见暗阁,换大家一条活路!”苏婉蓉眼疾手快,侧身格挡,力道之大让李默踉跄后退两步,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红痕。“你敢动清禾姐一下试试!”苏婉蓉周身灵力微涨,眼底满是厉色,“想要牺牲同伴苟活,先过我这关!”
两人瞬间对峙,周身灵力交织碰撞,空气中泛起细小的灵力涟漪。其他修士迅速分成两派:主张交人的纷纷上前,挡在李默身后凝起灵力,多是被恐惧裹挟,只求一线生机;守护许清禾的则围在苏清月三人身边,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原本并肩作战的情谊,在危机与猜忌中彻底裂痕加深,有人攥紧佩剑,剑鞘摩擦声刺耳作响,大厅内的压抑感愈发浓重,连灵魂玉盘的白光都似被这紧绷的气氛惊扰,微微晃动。苏清月心底愈发焦灼,一边防备双方动手,一边警惕外界猛攻,只觉压力如山。
许清禾看着眼前的争执与辩驳,心底的自责与绝望愈发浓烈。她缓缓站起身,推开挡在身前的苏婉蓉,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那份平静之下,是彻底的崩溃,她宁愿自己被交给暗阁,也不愿再看同伴因自己反目。“别争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若交出我能让大家活下来,我愿意去。”
“清禾,你别傻了!”苏清月连忙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与急切。她太了解许清禾的性子,知道对方是被愧疚逼到了绝境,却绝不会允许她用牺牲自己的方式赎罪:“我们绝不会把你交出去,一定会想出办法,一起守住古堡,一起等林野苏醒!”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许清禾摇了摇头,泪水再度滑落,心底只剩无尽绝望,只觉自己就是拖累众人的累赘,“光罩将破,内奸未除,影使实力远超我们,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是我害了大家,理应承担所有后果,不该再让你们为我牺牲。”她说着,再度抬手凝起灵力,显然又想自毁修为,好在苏清月早有防备,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说过,这场仗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她既要稳住许清禾,也要稳住众人,哪怕心底早已没底,也必须装作胸有成竹:“你以为你死了、被交给暗阁,就能解决问题吗?不,那样只会让暗阁更加嚣张,让我们所有人陷入更深的绝境!”
秦舒然见状,连忙上前劝解:“大家都冷静些,此刻争执毫无意义,只会让暗阁有机可乘。我刚在玉简中发现新线索,那名核心内奸身上有暗阁高层专属的‘噬魂印’,只要仔细排查,必定能找到他。揪出内奸,我们才能摆脱暗阁掌控,重新制定计划,未必不能扭转局势。”她虽也担忧局势,却更清楚冷静与团结才是唯一出路,只想尽快平息争执,聚焦于排查内奸、抵御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