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浓,墨色云层如厚重帷幕,将整片夜空压得极低。朔风卷着细碎冰碴,呜呜刮过镇幽塔飞檐,檐角铜铃轻响,却转瞬被外围惨烈的厮杀声淹没。镇幽塔顶端的金色光晕在朔风里微微震颤,依旧如铜墙铁壁般笼罩着中枢腹地,塔身镌刻的上古符文泛着微弱金光,默默守护着卧房内那对熟睡的母子,也守护着玄幽界唯一的新生希望。外围的厮杀声早已不是隐约震颤,清晰的兵刃交击、魂力爆破之声,夹杂着士兵的呐喊与濒死惨叫,穿透防御屏障,一点点侵蚀着中枢的安宁,也紧紧揪着每一位守护者的心弦。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攥紧长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微绷,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守住!一定要守住!绝不能让恶徒伤到小主子!”身旁年长的士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厚茧蹭过他的衣袖,沉声道:“放心,有我们在,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恶徒拦在外面!夜宸阁下把小主子托付给我们,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少年眉眼间仍带着未脱的青涩,掌心的厚茧与枪杆的凉意交织,心底的恐惧被守护的信念死死压下,他微微挺直单薄的脊背,深知身后卧房里,藏着玄幽界的未来。回廊烛火被风卷得摇曳不定,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双手不自觉攥紧兵器,指腹反复摩挲冰冷刃身,既盼着夜宸与冷轩早日归来,又怕防线失守,让这对母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婉蓉守在床边,手肘轻撑床沿,身子微微前倾。卧房内点着一盏琉璃灯,暖黄色光晕柔和地洒在床榻上,映得许清禾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微弱暖意,灯芯偶尔噼啪一声,打破室内的沉寂。她指尖轻搭在许清禾腕脉上,微微用力,一缕柔和的医疗魂力缓缓注入,指腹轻轻摩挲着好友微凉的手腕,细细调理着她耗损殆尽的魂力。看着许清禾苍白却安详的睡颜,苏婉蓉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柔意与担忧:“清禾,委屈你了,刚生完孩子,还要受这份惊扰。”她与许清禾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如今见好友历经分娩之苦仍身陷险境,心底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抬手轻轻拂去许清禾颊边碎发,眼底却凝着坚定——身为医疗司主,她此刻必须收起所有柔肠,拼尽全力守护这对母子。“清禾,你放心,我定护好你和孩子,等夜宸回来,咱们就都安稳了。”许清禾睡得安详,眉头舒展,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婴儿身侧,偶尔轻动,口中溢出细碎梦呓:“夜宸……孩子……别离开我……”想来是在梦中与夜宸相会,憧憬着一家三口团聚的模样,全然不知外界的凶险。这份安稳,全靠门外那些拼尽全力的守护者苦苦支撑,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身旁的婴儿蜷缩在她身侧,小小的身子裹在柔软锦布中,呼吸匀净,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落,偶尔小嘴轻抿,溢出一声软糯哼唧,小拳头紧紧攥成一团,还会轻轻蹬一下小腿,模样温顺可人。床榻边的熏炉燃着淡淡安神香,袅袅青烟缠绕上升,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一丝从外围渗透进来的血腥味。谁也不曾料到,这个尚未睁开双眼的小团子,体内竟潜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先天纯净魂能——这份力量,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也或许会引来更大的觊觎,此刻却仍在他小小的身躯里沉睡着。
“司主,不对劲!”守在卧房门口的年轻医疗弟子快步闯入,脚步虽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裹挟着寒气与血腥味的风,吹得室内琉璃灯微微晃动。他神色慌乱,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却不敢高声,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冲破喉咙:“外围厮杀声越来越近,林野大人派人传信,暗阁残余勾结了三千异界恶徒,个个实力强悍,修炼的皆是最阴邪的异界魂力。我方士兵伤亡惨重,两道防御阵型已被冲破,他们正朝着镇幽塔中枢疾驰而来,至多半个时辰,便会抵达卧房门外!”他刚从回廊赶来,衣袖上还沾着同门的血迹,指尖下意识蹭过血渍,亲眼见着平日里熟悉的师兄师姐倒在异界恶徒利爪下,那种无力与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却还是强撑着第一时间传来消息。话音刚落,他的指尖便控制不住颤抖,身子微晃,又急又怕地往前凑了半步:“司主,我们快撑不住了,不少同门都倒下了!师兄为了护我,被异界恶徒的魂力击中,至今仍昏迷不醒!”想起异界恶徒的狰狞模样,想起那些被魂力侵蚀、痛苦挣扎的同门,他眼眶泛红,双手攥得更紧,心底的绝望愈发浓烈。苏婉蓉心头一紧,指尖猛地从许清禾腕上收回,沉声问道:“你师兄伤势如何?偏殿的救治还能跟上吗?”弟子红着眼眶摇头,双手用力绞着衣摆:“伤势太重,异界魂力顺着经脉蔓延,我们根本压不住,就盼着司主您能想想办法!”窗外朔风愈发狂暴,刮得窗棂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狂风撕碎。
苏婉蓉的指尖猛地一顿,周身的温婉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凝重与冷冽,连室内的空气都仿佛随之降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短短半个时辰,他们要靠着残余兵力,守住最后的防线,护住这对毫无自保之力的母子,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缓缓收回手,小心翼翼地为许清禾掖紧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胎发,温热的触感与窗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的坚定,她直起身,背微微绷紧,低声自语:“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有事。”她不能慌,绝不能慌,身为医疗司主,她是中枢最后的防线,若她乱了,所有人都会乱。随即,她起身迈步,裙摆轻扫地面,发出细微声响,快步走到卧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压低声音沉声追问:“林野大人可有应对之策?冷轩大人与夜宸阁下仍未归来?医疗司弟子是否悉数就位?受伤士兵都安置妥当了?”一连串的问题,语气沉稳却难掩心底急切,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又补了一句:“如实说来,不必隐瞒,越是危急,我们越要沉住气!”她必须快速掌握所有情况,才能做出最稳妥的部署,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也要维持镇定,抬手按了按腰间药囊,指尖摩挲着囊身纹路,时刻提醒自己,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绝不能倒下。年轻弟子连忙应答:“林野大人正拼死抵挡,可对方太强,实在难以支撑;冷轩大人与夜宸阁下还被暗阁牵制,暂无音讯;弟子们已全部就位,只是伤势过重的同门越来越多,我们的魂力快要耗尽了!”苏婉蓉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语气愈发坚定:“撑住,无论如何都要撑住,我稍后便去偏殿支援。”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框,迫切地想知晓前线战况,想找到一丝转机,为这对母子多争取一线生机。回廊烛火依旧摇曳,映得她的身影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绝。
“林野大人亲自坐镇前线,率领残余士兵奋力抵挡,可对方人多势众,且异界魂力阴邪霸道,我方士兵的魂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年轻弟子躬身应答,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抬手胡乱擦了一把,指尖蹭得脸颊发红,语气愈发急切,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掩饰不住,“不少弟子遭异界魂力侵蚀,浑身僵硬、经脉受损,连医疗魂力都难以净化。冷轩大人派人传信,他与夜宸阁下正被暗阁死死牵制,难以脱身,命我们务必守住中枢,护好清禾姑娘与小主子,他们会尽快击溃暗阁,星夜赶回支援!”他知道,夜宸与冷轩是玄幽界最强大的战力,可如今两人被牵制,此刻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只有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医疗司主。他微微低头,不敢直视苏婉蓉的眼睛,生怕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怯懦。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哽咽,双手攥得衣摆发皱:“医疗司弟子已全部就位,正在偏殿救治伤员,可异界魂力太过阴邪,我们的汤药与魂力仅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根除,再这般下去,连救治伤员的弟子,恐怕也会被魂力反噬……司主,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年长弟子也叹了口气,上前半步躬身补充:“司主,我们试过用净化莲熬制汤药,可效果甚微,那些被侵蚀的同门,浑身冰冷,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远处的厮杀声又近了几分,夹杂着魂力爆破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两名弟子的身子都跟着轻轻一颤。
年长弟子再度上前半步,神色凝重地补充,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满是焦灼:“司主,我们已加固卧房的防御屏障,可那异界魂力太过诡异,能轻易穿透寻常魂力屏障。若他们真的抵达门口,我们的防御恐怕不堪一击。更何况,小主子的秘密一旦泄露,那些异界恶徒与暗阁残余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届时,我们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护得住他们母子。司主,要不我们再派人给冷轩大人和夜宸阁下传信,催他们快些归来?”苏婉蓉摇了摇头,抬手摆了摆,语气坚决:“不行,此刻传信,只会白白牺牲弟子,夜宸与冷轩自有分寸,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他跟随苏婉蓉多年,历经无数战事,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一边是实力悬殊的敌人,一边是毫无自保之力的母子,他们就像困在牢笼中的猎物,只能被动等待,却仍不愿放弃寻找一线生机。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药囊,反复蹭过囊上绳结,那是他们此刻仅有的底气。窗外朔风卷着冰碴,狠狠砸在窗纸上,留下一道道细碎的白痕。
苏婉蓉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安神香的淡香、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窗外渗入的寒气,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绝望。她何尝不想传信催促?可她清楚,夜宸与冷轩此刻必定也身陷苦战、分身乏术,再派人传信,非但无法加快他们归来的脚步,反而可能让传信弟子白白送命,还会分散前线兵力。她更清楚,此刻的自己绝不能乱——身为玄幽界医疗司主,她是守护这对母子的第一道防线,若她阵脚大乱,必定人心惶惶,中枢防线也会彻底崩塌。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眼底已只剩坚定,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抬手重重拍在门框上,发出沉闷声响:“传信不必了,冷轩与夜宸必定在全力赶来的路上,我们不能给他们添乱,唯有守住这里,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支援!”心底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拼尽所有医疗司弟子的性命,哪怕自己魂飞魄散,也要为夜宸与冷轩争取时间,也要护好这对母子,护好玄幽界的希望。“传令下去,医疗司弟子分作两路,一半留守偏殿救治伤员,用凝神草与净化莲熬制汤药,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异界魂力;另一半即刻聚集中枢回廊,协助林野大人的手下加固防御屏障,阻拦异界残余与暗阁恶徒,哪怕拼尽性命,也要为夜宸阁下与冷轩大人争取时间!记住,死守中枢,寸步不让!”这道命令,既是下达给弟子们的,也是下达给她自己的,她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新生,抬手按了按腰间药囊,指尖捏紧了囊口绳结。年长弟子躬身领命,双手抱拳道:“司主放心,属下定带弟子们守住防线,绝不后退一步!”
“是,司主!”两名弟子齐声应答,躬身行礼,腰身弯得极低,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属下定不辱使命,死守中枢,护好小主子与清禾姑娘!”苏婉蓉的坚定,如同一束光,驱散了他们心底的部分恐惧,哪怕前路凶险、必死无疑,他们也不愿辜负司主的嘱托,不愿辜负这对母子的信任。年轻弟子擦了擦眼角泪水,抬手抹了一把脸,咬牙道:“司主,我们一定会撑住,绝不会让恶徒伤到小主子分毫!”说罢,两人转身快步离去,步履匆匆,衣角翻飞,带起一阵冷风,不敢有半分耽搁。他们心底虽仍有恐惧,却已被坚定取代,暗暗下定决心,纵使拼上性命,也要守住中枢,双手紧紧攥着腰间法器,指尖用力捏着法器纹路,加快了脚步。回廊烛火被他们带起的风卷得剧烈晃动,光影交错间,满是临战前的凝重。
苏婉蓉重新走回床边,目光温柔地凝望着熟睡的母子二人,琉璃灯的暖黄光晕,映得婴儿的脸颊软嫩可爱,她的眼底交织着愧疚与坚定。缓缓俯身,她轻轻握住许清禾微凉的手,指尖包裹着好友的手腕,微弱的温度让她心底多了几分底气,轻声说道:“清禾,对不起,没能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但我向你保证,拼尽我所有,也会护你们周全。”她愧疚于自己能力有限,无法给刚历经磨难的好友一个安稳的产后环境,让这个刚降生的小生命,就要直面这般凶险;可她更坚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守住他们,守住玄幽界的希望,绝不让任何人伤他们分毫。抬手间,掌心泛起淡淡的绿光,她在卧房上空轻轻一挥,布下一道厚重的医疗防御屏障,将卧房严严实实护住,屏障上的细碎绿光与琉璃灯的暖光交织,格外柔和。又俯身,将一缕纯净的医疗魂力缓缓注入婴儿体内,指尖轻轻按在他的丹田处,小心翼翼守护着他的丹田,轻声呢喃:“小主子,别怕,有我在,也有你娘亲在,我们一起等你爹爹回来。”她既盼着这股强大的魂能能成为生机,又怕它提前爆发伤害到这个小小的团子,更怕它暴露引来更多凶险,只能小心翼翼守护,祈祷着它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出力量,严防外界阴邪魂力惊扰,引发魂能异动。窗外的厮杀声愈发清晰,与室内的安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苏婉蓉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凌乱的医袍,抚平衣摆褶皱,又扶了扶发髻上的药草玉簪,玉簪轻轻晃动,淡蓝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微光。医袍上还沾着淡淡的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那是她方才调理许清禾、救治伤员时留下的,往日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冷冽与坚定,褪去了所有柔肠,她已然做好了投身战斗的准备。弯腰拿起墙角的药囊背在肩上,伸手拽紧囊带,指尖仔细摩挲着囊口绳结,逐一检查凝神草、净化莲等珍贵药材,而后指尖凝聚起一缕浓郁的医疗魂力,掌心绿光渐盛,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子微微下沉,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投身战斗。她深知,接下来的厮杀必定异常惨烈,可她别无选择,唯有坚守与抗争,才能等到夜宸与冷轩归来,才能护住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心底默默祈祷着,双手合十又缓缓松开,攥成拳头,轻声低语:“夜宸阁下,冷轩大人,求你们快些归来,护好清禾姑娘与小主子,求我们能撑到你们回来的那一刻,求玄幽界能渡过这场浩劫。”这祈祷声微弱却虔诚,她从不信天命,可此刻,却忍不住祈祷奇迹出现,祈祷他们能撑到援军归来。琉璃灯的灯芯跳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孤绝却坚定,窗外朔风依旧狂暴,似在回应着她心底的焦灼。
时间悄然流逝,外围的厮杀声愈发逼近,甚至能听见魂力碰撞的巨响,震得卧房窗棂微微颤栗,墙壁上的影子剧烈晃动,似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撕碎。镇幽塔的金色光晕日渐微弱,一道道裂痕在屏障上蔓延,如同被狂风暴雨侵蚀的堤坝,仿佛下一刻便会崩塌,塔身上的上古符文光芒渐暗,似在苦苦支撑。这道曾是玄幽界最坚固的守护屏障,此刻却布满裂痕,如同他们此刻的处境,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坠入万劫不复之地。阴邪的异界魂力顺着裂痕渗透进来,弥漫在中枢回廊,裹挟着刺骨寒意与腐朽气息,令人浑身发冷、心神不宁,连回廊里的烛火都变得黯淡无光,微微摇曳,似要熄灭。苏婉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的医疗魂力愈发浓郁,掌心的绿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双脚微微发力,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手臂微绷,口中低声默念:“撑住,再撑住,不能倒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防御屏障的力量在快速减弱,能清晰地听见回廊里的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可她只能强撑着,微微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也不肯有丝毫退缩。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防线快要破了,他们快要来了,她真的能守住吗?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异界魂力的腐朽气息,透过门缝渗进来,打破了室内最后的安宁。忽然,回廊里传来士兵的呐喊:“司主!防线快破了!我们快撑不住了!”苏婉蓉心头一沉,握紧手中药囊,指尖捏得囊身发皱,沉声道:“坚持住,我这就来!”
“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中枢回廊的防御屏障应声碎裂,碎片如星光般散落,伴随着士兵的惨叫与恶徒的狞笑,异界残余与暗阁恶徒终于冲破所有防线,朝着卧房方向猛扑而来。沉重杂乱的脚步声踏在地面上,震得人心头发慌,那一刻,所有守护者心底的绝望,几乎要将整个中枢淹没,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挡在恶徒面前。恶徒们个个面目狰狞,身着漆黑战甲,战甲上沾着暗红色血迹,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紫色异界魂力,如毒蛇般缠绕,双手挥舞着漆黑兵刃,刃身泛着冷冽寒光,眼神贪婪而凶狠,如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步步逼近那间散发着微弱暖意的卧房,口中嘶吼着晦涩难懂的异界咒文,还夹杂着嚣张的叫嚣:“找到那个孩子!夺取他体内的魂能!杀无赦!”“哈哈哈,玄幽界的希望?今天就让它彻底覆灭!”他们早已察觉到中枢有强大的魂能波动,满心都是抢夺与杀戮,只想将那股力量据为己有,至于卧房中是谁,他们毫不在意——在他们眼中,这个刚降生的婴儿,不过是承载强大魂能的容器,是能让他们变得更强的工具,抬手擦拭着兵刃上的血迹,眼神愈发贪婪。回廊烛火被他们周身的阴邪魂力惊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漆黑,唯有黑紫色的魂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容。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卧房半步!”林野的怒吼声破空而来,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在漆黑的回廊里回荡。他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衣摆破碎不堪,脸上几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声响。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掌心蹭得脸颊全是血痕,周身的防御魂力愈发浓郁,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焦灼,他一边挥剑斩杀恶徒,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破空声,每一剑都拼尽全力,一边高声呐喊:“兄弟们,死守回廊!为了小主子,为了玄幽界,拼了!”他身上布满伤口,魂力也已耗损大半,每挥出一剑,都要承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可他不敢停下——夜宸将清禾与小主子托付给他,他便要拼尽全力守住这份嘱托,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微微弓着身子,喘着粗气,脚步却依旧沉稳,没有后退半步。一名士兵踉跄着冲到他身边,浑身是伤,手臂无力下垂,声音微弱:“林野大人,我们的人快死光了,恶徒太多了!”林野一剑刺穿身前恶徒,手腕用力一转抽出长剑,怒吼道:“死也要死在防线前!不许后退!夜宸阁下回来,我们不能让他失望!”他双手紧握长剑,奋力挥舞,每一剑都裹挟着凌厉魂力,斩杀着冲在最前的异界恶徒,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守住,一定要守住,绝不能让恶徒伤害到清禾与小主子,绝不能辜负夜宸的嘱托。可对方人多势众、实力强悍,他的长剑虽利,终究难以抵挡源源不断的攻势,身上的伤口愈发繁多,魂力飞速耗损,手臂微微发麻,握剑的力道渐渐变弱,他咬着牙嘶吼:“杀!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们前进一步!”心底的绝望一点点滋生:难道,他真的守不住了吗?回廊里的厮杀愈发惨烈,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恶徒的狞笑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医疗司的弟子们纷纷释放医疗魂力,掌心的淡淡绿光,在漆黑的回廊里如点点萤火。他们一边俯身救治受伤士兵,指尖轻轻按压在伤员伤口处,注入纯净魂力,焦急地喊道:“撑住!再撑一会儿!我们一定会治好你!”一边抬手挥出魂力,试图净化异界阴邪之气,口中低喝:“净化!驱散这阴邪之气!”他们本是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从未想过要投身厮杀,可此刻,为了守护身后的母子,为了守护玄幽界,他们只能拿起“武器”,用自己微弱的医疗魂力,与阴邪的异界恶徒对抗,哪怕被魂力反噬、付出生命代价,也绝不退缩。一名弟子被异界魂力击中,口吐鲜血,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却依旧咬牙扶住身边的士兵,指尖紧紧按在他的伤口上,喃喃道:“撑住……一定要撑住……小主子还在里面,我们不能倒下……”可他们的魂力与异界魂力相比太过微弱,非但无法净化对方,反倒被异界魂力反噬。不少弟子浑身抽搐、口吐鲜血,直直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胸口,却仍咬牙说道:“司主……守住……小主子……”再无起身之力。中枢回廊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黑紫色的异界魂力与鲜红色的血液交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了每一位守护者。他们心底满是不甘,却因实力悬殊,只能被动等待,在心底默默祈祷着奇迹出现,口中低声呢喃:“奇迹……快出现吧……”朔风从回廊的破口处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血迹与尘土,愈发阴冷刺骨。
卧房内,许清禾似被外界的巨响惊扰,眉头微微蹙起,睡得不再安稳,头部轻轻转动,脸颊蹭过柔软的锦枕,口中低声呢喃着夜宸的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安:“夜宸……你在哪里……我好怕……孩子……别有事……”她虽在沉睡,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凶险,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呼唤着夜宸——她知道,夜宸是她唯一的依靠,却不知此刻的夜宸,正身陷苦战,无法赶来。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锦被被攥得发皱,柔软的锦被,却挡不住她心底的寒意。身旁的婴儿也有所察觉,小小的身子轻轻颤抖,脑袋微微晃动,匀净的呼吸变得急促,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小嘴一张,溢出一声微弱的啼哭,软糯的哭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他的小拳头紧紧攥起,还会轻轻挥舞小手,似在抗议外界的惊扰,又似在感知那些阴邪气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想要守护娘亲,驱散这些令人厌恶的危险,哪怕他尚未睁开双眼,哪怕他还不懂什么是危险,也依旧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自己最亲近的人。琉璃灯的暖光依旧柔和,却照不进许清禾眼底的不安,也驱不散婴儿周身萦绕的微弱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