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笑了笑,“你们同军营将士一样,是我信任的人,这条路辛苦有你们两人陪我。”
秋云受宠若惊,“奴婢哪里能和杨家军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柳玉蝉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我的下属从不论身份高低,你们和爹爹一样,始终相信杨家清白,这份心,我杨凤梧铭感于内,待我为杨家平反,就带你们离开京都去看大好河山。”
秋云轻轻抚摸她触碰的肩膀,“多谢女郎。”
柳玉蝉放下瓷盏,挑眉,“去打听一下裴思渡离开侯府是否直接回家,我们给他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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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一辆马车疾驰于玄武大街,箱车剧烈晃悠,车帘忽而被掀开。
“再快些!”裴思渡催促马夫,额头汗水簌簌落下,嘴里嘟囔着“晦气”。
马夫扭头看他一眼,“衙内,要不你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
“避个屁,我娘得杀了我。”裴思渡敲了一下车壁,厉声道,“快些驾车。”
夜风骤起,将湖面的雾气吹向街边,马蹄踏过好似踩在云端,又如幻影骤然消散。
柳玉蝉以轻功纵越房檐,跟踪裴思渡的马车来到相府,落坐于相府对面的房顶,看着底下聚集的百姓,恍惚间想到四年前也是这般壮观。
目光中,裴思渡掀开车帘时险些从车辕处掉落,被马夫搀扶着走下去。
只见他正了正头上抹额,挺直脊背,人群让开时,看到眼前的阵仗,脚步顿住。
半个时辰前,他正在乐坊听曲,谁知小厮仓皇传话,府里出了大事。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自觉今夜不会好过。
好一个柳玉蝉,好一个心悦他。
居然送他这样一份大礼。
“侯爷回乡祭祖,家中无人主事,衙内今日下聘,言语多番羞辱二娘,致她晕倒。”
侯府众人,从老到少跪成一片,为首正在说话的白发老妪,口条清晰,掷地有声,“后又得知聘礼留下,吐血晕倒命悬一线,我等虽是奴才,但也懂主家受辱就是奴才无能,侯府备受屈辱,我等只求速死,求丞相府收回聘礼。”
大乾民风开放设有夜市,这个时辰是热闹的时候,可今日的丞相府门前几乎聚了半城的百姓来围观。
对丞相府的所作所为皆是咋舌,纷纷指责其仗势欺人。
柳玉蝉视线从人群中间穿过,四口系着红绸的大箱子摆放的整整齐齐,台阶上方,灯笼下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却不见丞相裴云山。
柳玉蝉眼眸黑白分明并无起伏,仔细去瞧却幽幽发冷。
这四年前,相府内高手坐镇,上朝时校尉府开道保护。
柳玉蝉试过刺杀、投毒,次次失手。
唯有一次险些杀了裴思渡,但她还是留他狗命,还好留下了,才能依托这婚约进入相府。
突然一声惨叫,吸引了她的目光,朦胧视线落在被痛打裴思渡的身上,丞相夫人举着粗棒在府门前追着打。
“你谋杀亲子!”裴思渡躲到侍卫身后,“我是裴家九代单传的独子!小心我爹将你休了!”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众人的注意力瞬间从侯府被退婚转移到裴思渡的身上。
喧哗声再次鼎沸。
柳玉蝉擦掉眼底的湿意,唇齿间发出一声嗤笑,不忘旧恩,高风亮节的裴家,也让你们也尝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今夜过后,裴家筑起来的名声就是松动的开始,日后真相大白,只会比今日承受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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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月空,静谧安然。
不过一刻钟,柳玉蝉便回到了相府,见两个丫鬟在房间踱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摘下胡子走过去,急不可耐的接过秋云手里的茶壶,打开瓷盖,仰头“咕咚”灌下。
“女郎,可有得偿所愿?”
“没有。”柳玉蝉双眸映着跳跃烛火,手一捏,杯子应声碎裂,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这些怎么能够,她要的是裴家血债血偿。
柳玉蝉将碎裂的杯子扔进渣斗,双眸如渊,幽幽难测,“给父亲写信,尽快归家,我要嫁入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