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洲未晚》,我写的。我叫谢星晓。”
那一天,是他们故事的开端。
后来的日子,是陈咏诗一生都不敢轻易回想的温柔。
他们租下一间带天窗的小阁楼,月租八百,窗外爬满三角梅。白天,她陪他去海边写歌,看他在旧笔记本上一笔一划记灵感;傍晚,两人一起去菜市场砍价,买一把青菜、一袋米线,回到小屋里煮一锅热气腾腾的晚饭。
他写歌,她改词。
他弹唱,她鼓掌。
他会在日出时牵紧她的手,认真说:“咏诗,等我以后火了,我写全世界最好听的歌,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她信了。
她心甘情愿陪着他吃苦,陪着他熬无数个写歌的夜晚,陪着他从无人问津,等到命运递来的那一张邀请函。
一档顶级综艺真人秀,在理洲采风时发现了他。
综艺节目的大明星随口说的一句“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干净”,让谢星晓一夜成名。
谢星晓抱着陈咏诗哭了很久,说他终于等到机会了。
陈咏诗也哭,为他开心,却又莫名心慌。
她那时还不
知道,理洲的风,留不住即将飞向天空的星。
她更不知道,那场看似光明的出道,会把他们一起推向万劫不复。
离开理洲的前一晚,两人坐在海边,整夜没睡。
谢星晓把吉他放在膝头,轻轻弹着《理洲未晚》。
陈咏诗把头靠在他肩上,她以为真心能抵万难,以为热爱能敌名利。
可后来她才明白,有些星星,一旦升空,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谢星晓的爆红,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一首《理洲未晚》,让他在节目播出当晚空降热搜。
没有背景,没有资本铺垫,仅凭一把吉他、一腔赤诚,他一夜之间从理洲驻唱歌手,变成国民民谣顶流。
粉丝暴涨几十万,商演、代言、综艺、专辑合约砸得人喘不过气。
曾经连房租都要凑的少年,突然被推上万人追捧的神坛。
陈咏诗放弃了理洲的平静生活,跟着他来到滨海市。
她以为自己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却慢慢变成了他最多余的人。
公司重新包装他,剥夺他的创作自由。
经纪人陈默要求他改歌词、改风格、改人设,不准再提过去。
“你现在是偶像,不能有感情污点。”
“你的歌要迎合市场,不是写给一个人听的。”
“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断干净。”
谢星晓开始变得沉默、疲惫、陌生。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奔波在各个城市之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曾经会和她分享每一句歌词的人,如今连好好说一句话都难。
他们住在高档公寓里,却比理洲的小阁楼更孤独。
陈咏诗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从期待,到失望,到绝望。
她试图拉他回来,提醒他别忘记初心,可换来的只有越来越冷的态度。公司的人开始明里暗里排挤她、嘲讽她、逼她离开。
直到那个暴雨夜。
谢星晓凌晨回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坐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咏诗,我们分手吧。”
她僵在原地,血液冻结。
“你说什么?”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和你在一起。”他抬眼,眼神陌生刺骨,“理洲的日子过去了,我是谢星晓,是歌手,不是那个街头卖唱的小子。你也该醒了。”
“那我们的歌呢?我们的承诺呢?”
“都忘了。”
忘了。
轻飘飘两个字,碾碎了她整整两年的付出与真心。
陈咏诗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她连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那座装满谎言与破碎的公寓,没有回头。
她以为,此生与他再无瓜葛。
她以为,他会在他的名利场里,风光一世。
直到那条谢星晓坠楼身亡的新闻,把她从平静里狠狠拽出来。
滨海市的雨还在下。
陈咏诗站在星光璀璨娱乐公司大厅,望着眼前冷漠的经纪人陈默,指尖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