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咏诗站在星光璀璨娱乐公司的大堂里,空气里弥漫着香薰味道。
经纪人陈默就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沉痛,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心。他身后的助理、保安早已严阵以待,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真相牢牢锁在内部。
“陈小姐,我再重申一遍。”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星晓的死因警方已经定论,抑郁症自杀。公司正在处理后事,不接受任何无关人士的质疑与打扰。”
“无关人士?”陈咏诗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你说我是无关人士?”
“那是过去。”陈默面无表情,“现在他是公众人物,一切以公司声明为准。你再在这里纠缠,我们只能以骚扰名义报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咏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劝你识相一点,别借着星晓的热度博眼球。他已经走了,留一点体面。”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陈咏诗心口。
她不是来博眼球蹭热度的,她是来要一个真相的。
可在这群人眼里,谢星晓的死不过是一场需要紧急公关的危机,而她这个前女友,只是一个麻烦。
周围的员工纷纷侧目,眼神里有好奇,有疏离,还有警惕。公司早已下达封口令,谁也不敢多言一句。陈咏诗很清楚,再僵持下去毫无意义,他们只会把她当成疯子,甚至反手抹黑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好,我不闹。但谢星晓的父母在哪里,我要去见他们。”
陈默眉峰微挑,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向这个要求。他沉默几秒,大概是觉得把她打发去家属那边,比留在公司更省事,最终冷冷丢出一个地址。
“记住,别添乱。”
陈咏诗没有再回话,转身推开玻璃门离开。
谢星晓的父母住在城中一处普通的居民楼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也远离儿子的光环。
陈咏诗拎着在路上买的一点水果,站在居民楼下,心脏一阵阵发紧。她曾经无数次和谢星晓一起探望过两位老人,想不到再次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门是谢母开的。
老人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得不成样子,一看见陈咏诗,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认出了她,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咏诗……你怎么来了?”
“阿姨,我来看看您和叔叔。”陈咏诗声音发哑,勉强压着哭腔。
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墙上挂着谢星晓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几张旧照,那是他还没走红、眼里还有光的时候。
谢父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燃尽的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陈咏诗坐下,还没开口安慰,谢母已经拉着她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半年前,匆匆回来吃了一顿饭,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公司管得严,电话也很少能打通,每次打过去,都是助理接,说他在忙……”
陈咏诗的心猛地一沉。
“他……很久没和家里联系了?”
谢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着,“他从红了以后,我们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公司不让我们随便对外说话,也不让我们随便找他,说是会影响他的事业。”
谢母抹着眼泪补充:“前阵子他好不容易偷偷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没说两句就匆匆挂了。我听他声音不对,我问他是不是受委屈了,他只说……妈,我没事,你们照顾好自己。”
说到这里,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他怎么会自杀呢……我们儿子那么坚强,之前吃那么多苦都没放弃,怎么会得抑郁症……”
陈咏诗握着谢母冰凉的手,喉咙堵得发疼。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谢星晓不是不想联系家人,不是不想见她,而是完全被经纪公司控制。
他的手机,他的行程,他的社交,甚至他的情绪,都不在自己手里。
而所谓的抑郁症,不过是一块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