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吃痛回神,当机立断切下那截软绵绵垂下的枝条,卷起温馀和安宇的腰往门外方向狂奔。
二长老此刻刚好挡在出去的路线上,他已经恢复往日那和善的模样,眯起眼摆开阵势准备瓮中捉鳖。
姜素反而不躲了,将温馀二人甩到角落,眼中阴狠一闪而过,体内力量爆发化,以自身为种子原地长出一颗参天大树。
殿中所有人面色一遍,三长老护着那群弟子急忙挥出力道将他们往大长老那边推,正殿上这棵树凿穿石板撑着殿顶,挤满整个大殿中央。
“唉,本不用你死我活的。”
大长老那边柳枝轻而易举连上姜素本体,古木停止生长。
温馀躲在角落,此刻三人已经汇合,他们死死盯着大长老动作。
沈涧将手搭到温馀肩膀处,“我会为你保驾护航。”
温馀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即使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此刻,情况已经明晰。
他知晓后方的沈涧一直盯着自己,缓慢点头。
安宇靠在墙边,瞳孔一缩。
他一直注视着的温馀的身影,轻微扭曲之后,凭空消失了。
利用无数水珠折射光线,达成的隐身效果。
殿中弟子也从另一边沿着墙边汇成细细一条线,靠近二长老之处,温馀也悄然从另一边跟上这群人步伐,盯着前方几个人的背影,接近大殿正上方。
大长老处柳条插.入枝干,那一部分很快停止生长,留出大片空间。
温馀混在这群人中,神经紧绷,死死盯着大长老的虚影,一点点挪动,摸到了白玉柳徽之前。
他的心脏从未跳动如此之快,他真的疯了,几天前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不仅与两位长老作对,更要试图躲过大长老的眼睛。
那个神仙般的,所有人敬重的大长老。
温馀死死握着手中的东西,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但周围攒动的人头和最前方那两道身影告诉自己,只要他行动就会被发现,而他一定打不过这些人。
他没有试错机会。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手中沁出细汗,温馀两手握着那东西用劲最大力气转身,将东西死死按在白玉柳树缝隙之中。
“大胆!”
三长老听见风声立刻转身,细针密密麻麻刺出,而温馀身上的遮盖已经消失,所有水流汇集于他手上,此刻他的背后完全是一处致命弱点。
远处沈涧瞳孔一缩,调动所有水源冲向那边,但温馀离二长老极近,不到一秒的时间,他能感受到背后嗖嗖的银针之声。
这一瞬间,他心中没有想任何事,脑子很清楚地告诉他,他要死了。
没有走马灯,就像机器即将失去能源,永久沉睡。
那一刻,只有宁静。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一股更大的力道沿着他的背脊向上冲出,让他往前踉跄几步,几乎要与那处徽章相贴。
手下的木质种子吸足水分,生出无数根须,沿着柳树边缘爬行,看似柔软的力道,却能让这个图案微微扭曲变形。
温馀在夹缝之中回头望,身后破土而出的,是无数植物根须。
看见这熟悉的嫩白色植物根须的那一刻,温馀明白了一切,他们的那部分计划,他知道了。
这个根须,是当初沈涧到达与姜素谈判地点一直观察的那面墙之后的根。
那些根系能凿穿岩石,只要有水,能在任何地方生长。
这一刻,温馀看着这面嫩白色的墙面,发自内心勾起唇角。
这也是,姜素窗台上放着的那盆植物,是她筛选隐藏队友时,都会赠送的那盆绿植。
在研究楼被他摔下去的那盆最弱小的盆栽,成了整个计划的关键。
它们吸收放在温馀身上的力量,在那栋楼之下疯狂生长,直到接近祥界地下边境,姜素她们能通过任意传送漏洞连接到那个地方,或者她直接以这庞大的能量团为锚点,从地下直击祥界中心。
这是一场快速且完美的道路,而此刻,这群弱小的植物被赋予重大使命,将大殿的防护罩能量,切断。
那些冲天而起的根系与姜素化为的树根交织,在结界减弱的一刹那破土而出,彻底填满这片空间。
“终究还是阻止不了吗?”
大长老的虚影在这些根须之间无法彻底连成一片,已经开始黯淡。
他遥遥望向一个方向,闭目摇了摇头,最后叹息一声,消失。
沈涧过去的路也被阻隔,在狭小的空间内闭眼仔细感知自己的能量分布,小心在温馀周围竖起一道水墙,计划到此已成功大半,只是他与温馀分离,万事都得以保护温馀为第一要务,刚才那样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千万不能再次出现了。
而在他全神贯注为温馀施加防御的时刻,有一道身影缓慢接近这个落单的异兽。
二长老握紧手杖,整个人仿佛消失于世间般毫无存在感,他几乎能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隐身,任何路过的人都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如毒蛇般死盯着沈涧的人。
木杖骤然前递,破空之声终于引起闭目之人的警觉,沈涧下意识偏开肩膀,右胸一痛,他浑身僵硬,瞪大眼睛看着刺穿胸膛的泛着黑白交织光芒的黑色手杖尖端。
他不可置信回头,视线中只看见自己体内不断流出的蓝色的能量汇聚成一个人形。
他确实看不见二长老。
沈涧心下发狠,他这半生都是在肉.体的痛苦中度过,这些算什么。
他握着黑木尖端,向身后推,脚下发虚的步子,猛地向前使劲前行几大步,随后他在这小小的过道中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