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之恍然,仔细打量起榻上的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腰细腿估计也长,云照之瞧着这人长相也不差,“戴面具做什么?”
“无事。”
云照之撇撇嘴,老板都不爱说人话,他懂。
“但既然这是你主子的房间,你就待在这儿吧,我先走了。”云照之嘿嘿一笑,“回见,回见。”
转身时云照之还在念叨,这人非富即贵,他最好还是还是赶紧走。
韩明察觉云照之转身后他家王爷眼里的兴致稍减,连忙狗腿道,“云公子留步,我家主子也……也想听紫灵公子的话本。”
寂静,分外寂静。
云照之转头看向韩明满眼质疑,申屠肆也转头看向韩明。
韩明闭了闭眼,也闭上了嘴。
当即脚步停滞,云照之眉头上扬,语气雀跃跃跃欲试,“当真?”
申屠肆沉默须臾,“当真。”
“来来来,你看到哪儿了?我从那开始给你讲。”云照之拉了个凳子坐到申屠肆对面去,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这茶还挺香。”
“就差今日这本了。”
“那你看得还挺频。”
“今日讲的故事就发生在隔壁盏花阁……”一讲起书来云照之便滔滔不绝,申屠肆垂眸听着,偶尔云照之让他猜后续发展时他竟也答得上来。
“看来你也有写书的天分!”
“过誉了。”
云照之挥手,“这最后一回原本还有被身旁小厮撞破的情节,但我家先生赶时间,便给删了。说到小厮……”
蓦地,云照之滞住了。他僵着脖子眨巴眨巴眼,一片寂静的雅间只有他微微颤抖的说话声,“明啊,刚刚你拉我时面具掉了一半,我好像跟云子苓身旁的小厮对上眼了……”
“似乎确有此事,但那又如何?”
“如何?我正被禁足呢!”云照之顿时坐不住了,他和云群成拉扯是一回事,正面硬碰硬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打下根基用什么跟云群成斗!
“拜拜拜拜,我先走了。”
云照之越想心底越凉,他在这儿快讲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就算他现在往回走也很可能被云子苓待人抓了个现行,“这狗东西不在狗窝里好好躺着出来溜达个屁!”
房门大开,云照之前脚踏出去后脚又被人扯了回来。
云照之转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哥,十万火急!”
妈的,这人真高。
云照之估计这人得有一米九,比一米八三的他还高半个头。
“韩明,你回府等着,我去送他。”
“是,主子。”
话音落,云照之再一次感受到了轻功的威力。现在不是假客气的时候,他赶紧抓住蒙面男的胳膊,在风声中大声喊:“多谢!我会报答你的!”
至于蒙面男说了什么云照之没听清,但好像听见他笑了。
两人从一座座屋顶上掠过,云照之百忙之中还抽空看了两眼京城夜景,极为耀眼。
呼呼——
夜风不小,等两人落在云照之院子里的时候正赶上一阵疾风,云照之心脏怦怦跳,他拽住申屠肆的手臂就往屋里冲,“我跟你说我刚刚在屋顶的时候已经看见云子苓带着云群成往这边来了,快快快你先藏起来。”
鸣亮跟在后边一脸懵,尤其是他家公子还带回来这么一个气势不凡的高大男子,“公、公子……”
洗澡水早早摆好了,云照之左手脱衣服右手把申屠肆往衣柜里塞,“苦了你了兄弟,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说罢,“啪——”地一声关上柜门。
院中已经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云照之动作更快,他两三下把身上的衣裳脱了个干净一脚踏入浴桶,刚烧的水把云照之烫得一个激灵,“嘶——”
烫死他了!
“亮子,帮我拿个糕点。”
“云照之一定是出去了!”
“嘭!”房门被一脚踹开砸在墙上。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鸣亮转身高声惊呼:“老爷!二公子?这是作何?大公子正洗——”
云群成冷着脸快步穿过屏风,云照之正氤氲在水雾里嚼着点心,他满脸呆滞扬头,神色不解,“这是做什么?”
缠着纱布的左手搭在桶边,浴桶里的人嘴里还嚼着点心。热气蒸腾,云群成视线却突然被云照之腿上的长疤吸引去了。他好似突然回到了七八年前的那个夏天,下人突然大喊“大公子从房顶摔下去了”。
当时他匆忙看了一眼,临走时隐约听见那小厮喊了句是二公子……
“父亲,就算你是我爹,也不能盯着我洗澡吧?”
云子苓好似见了鬼,他瞪圆了眼睛,“云照之!你……你怎么在这儿?你肯定使了什么妖法,你刚才明明去了黑市!”
“我身边之人明明瞧见了你,你还有什么可否认的!”
云照之往水里钻了钻,他无奈叹了口气,眼神轻扫,“父亲,二弟不会得了癔症吧?”
“爹!您听我——”
“够了!”云群成蓦地大喊,“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夜里来兄长房中大喊大叫胡言乱语这就是云府教你的规矩?”
“爹,我没有!”
但云群成再没说什么,转头大步走了,带着浩浩荡荡的侍卫们直接出了院子。房门被鸣亮关上了,但远远还能听见云子苓在解释,“爹——”
“噗哈哈哈哈哈哈……”心底的大石轰然落地云照之泡澡泡得毛孔张开,他又吃了块点心,“亮子,你家公子就是如此聪慧。”
多亏了那蒙面大哥,蒙面大哥……
哗啦啦——
云照之骤然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看向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