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声音阴沉，云照之都能想象出这人下一秒从身后掏出一把剑的模样了，他佯装伸手擦了两把眼泪，“王爷明鉴！我不过是一个平民，给我再多的胆子也不敢写您啊！”

“邪王！是邪王！怎么会是摄政王您呢！”

刚从窗口翻进来的韩明差点趴在地上，他踉跄两步站在韩麟身侧。

“那大公子说说，邪王是谁？文中的韩麟又是谁？”

“这就是个话本，根本没有具体的人，但韩麟……”云照之勉强挤出两滴泪，月光下的贵公子跪在地上，一袭白袍沾了不少墨汁，抬头见眼角挂泪楚楚可怜，“同名同姓罢了。”

“可本王怎么觉得，这邪王说得就是本王呢？”

男人说出口的话不带温度，却冷得云照之一颤，他喉咙打结，“怎……怎么……怎么可能。”

脑瓜子滴溜溜得转，“我都写韩麟的名字了，如果写王爷也肯定就写王爷您的名字了啊，但我现在就写了邪王，那人就叫邪王！”

“王爷别多想。”云照之一把抱住男人大腿，笑得看不见眼睛。

“是吗？”

云照之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夜色更深，月色更亮。通透的冷光与烛火交相辉映，映在男人脸上的光不知是黄是白，两人对视良久，云照之企图唤醒申屠肆的记忆，“王爷，您看咱们先前关系都不错，我怎么可能写您——”

“本王叫什么名字？”

嗡嗡——

不知窗外哪种虫子叫得如此大声，云照之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他嘴角绷紧。

摄政王叫什么……

男人冷笑，“不知本王叫什么？”

“呵呵，呵呵……”抱住申屠肆大腿的手不住下滑，手下意识扣了一下，等云照之反应过来后连忙松手，他抬头尬笑，“嘿嘿……”

完了。

“按大川律法，非议皇室、造谣惑众、造妖书妖言者……”男人眸光深沉，低头间似嘴角带笑，他每说一句云照之便抖一下，等他说完，瘫坐在地上的男子脸皱成一团。

良久，低沉的嗓音继续道：“当腰斩于市。”

铛——

似有警钟在云照之脑中敲响，他瞬间鼻涕一把泪一把，“王爷！王爷我错了！我真的只是参考您的人设，万万没想写王爷您啊！”一边坐在榻边，云照之一边悄悄给申屠肆捶腿，“王爷您大人有大量……”

“再说了我都是王爷的人了，以后肯定为王爷尽心竭力、肝脑涂地！”

终于真心流了两滴泪，泪花被月光打上朦胧，额间的白玉坠子还没摘下去，凑在这张白皙如玉的脸上却显得多余，申屠肆打量着这张脸良久，他弯下腰单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慢慢将人提了起来。

云照之下颌吃痛，但他依旧笑着，直到一屁股跌坐在软塌，申屠肆松开手，“错了？”

头猛地往下垂，“错了错了错了！”

“呵。”

云照之悄咪咪抬头，一瞬间又对上那双阴鸷的眸子，他连忙换上讨好的笑，“王爷累不累？坐一会？”

屁股忙挪两下空出个位置。

申屠肆没动，他冷眼睨着面前人，个子高挑容貌艳丽，身为男子却瘦得一用力就能将其骨头捏碎。身上那身薄纱挡不住脖颈上那道红印，男人想了片刻，似是方才跌坐在地上磕到了桌角。

这性子，却着实有趣。

“云公子还写不写了？”

“不写了不写了！”云照之伸手发誓，“虽本就不是写王爷您的，但既然王爷不喜我们身为属下的当然不写了！”

“甚好，记住你这番话。”

“嗯嗯嗯！记得住记得住！”云照之眼底发亮，这是要走了？

那摞话本一直拎在韩麟手中，云照之看得好一阵心疼。

申屠肆走到门前，“至于太子，云公子也要记得才是。”

“嗯嗯嗯！一定一定！”

云照之再没抬头，片刻后，脚步声走远，鸣亮忙关上窗门，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冲过去，“公子！公子您没事儿吧公子！”

云照之心底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出了一身冷汗，抬头时白皙的脸拧巴成一团，满脸心疼，“亮子！我昨夜写了一晚上的本子！”

他的心血就这么被这帮人带走了！

“公子，这时候就不要心疼话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