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她低声快速对惊慌的春桃解释了几句“挖开这里或许能帮院里排水”,便卯足了全身的劲儿,寻来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开始奋力凿挖那处砖缝。
雨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刺骨。手指被粗糙的石块和砖棱磨破,渗出鲜血,混合着泥水,她也浑然不觉。
她心里清楚,必须在被发现前,至少凿开一个缺口,让可能存在的排水口显露,或者至少要撼动淤塞物,造成一点动静。只要有了这点动静,她便能以此为“由头”,让自己出现在长公主和谢珩面前,为自己谋得参与其中的机会,乃至一条生路。
这边江浚明手里紧紧攥着刚刚匆忙临摹好的、墨迹尚未全干的局部图纸,万分不愿将其递到沈徽音这样一个“罪女”面前。可长公主在上,崔侍郎有令,他不敢不从。
沈徽音偏头淡淡地瞅了一眼那递到眼前的图纸,目光沉静如水,并未立刻伸手去接。
她突然身姿挺拔地站起身来。
跪了许久,双腿早已麻木冰冷,骤然起身,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晃,但她迅速稳住了。
她这一动作,身边那两名掖庭内侍反应极快,如鹰爪般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嘴里还厉声喝道:
“大胆罪奴!没有长公主殿下的命令,竟敢擅自起身,简直目无法纪!跪下!”
沈徽音却对肩上的力道恍若未觉。她抬眼直直看向台阶上的李容与,声音因寒冷而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与坚定:
“殿下,罪女斗胆。仅凭这张平面局部图纸,恐难以精准定位地下立体构造的淤塞确切点。罪女想细细查看这一整个院落的地面起伏、砖石铺设、水渍苔痕,结合图纸,相互印证,方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还望长公主殿下恩准。”
“臣愿跟着她走一圈。”
不等李容与开口,谢珩已经及时站了出来。他向前一步,向李容与恭敬地拱手请旨,声音平稳。
“一则监督其行止,防止其有不当之举;二则,若她有所发现,臣也可及时记录禀报。”
他这一开口,理由充分,既解决了“监督”问题,又表明了枢密院对此事的“关注”与“协助”态度,硬生生把崔令可能想说的“由工部官员跟随”等话给堵了回去。
崔令张了张嘴,脸色变幻不定。他的目光在谢珩和沈徽音之间逡巡,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却终究没能说出更有力的反对之词。
李容与目光在谢珩平静的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雨中身形单薄却眼神执拗的沈徽音。
她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那两名内侍放开沈徽音。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
“临蹊考虑得倒是周全。那便由你带着她,在这院中仔细查看一圈吧。”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谢珩身上。
“务必……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