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风又不接话了，他捏着奶茶半天没动：“嗯。”

路轻尘猜测他是不是不喜欢跟人说话，就当他准备终止话题时，徐长风开口：“你离开以后，我挺想你的。”

路轻尘：“嗯？”

徐长风：“当时我一直以为，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但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说真的我挺开心的。”

路轻尘猝不及防，笑了笑：“是啊，不管怎么说我们又能在一起上学了，挺好的。我现在还挺怀念高中的，当时我们在高中度过的时光，虽然很苦很累，但是挺快乐。你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人和事啊。”

路轻尘在这里绕弯子，绕了半天又扯回高中去。

徐长风又沉默了，路轻尘就盯着他的表情看，企图能打听到一点，有关与他初恋的事。

“我……”

徐长风猛地起身，大步走去厕所。

路轻尘被吓一跳，反应过来才发现奶茶被徐长风捏洒了。

顿时他心里冒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题，触碰到徐长风的敏感区了？

徐长风在厕所关上门，拼命用冷水洗着脸，他抬起头。

镜子里的男生眉头紧皱，眼里压抑着怒火，他咬着牙额头青筋突突跳。

那段往事，那段折磨了他三年多的阴影，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了。可当路轻尘提起那段过往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痛苦和自责。

路轻尘怎么忽然想起来要问高中时候的事？他还是忘不了吗？

他自始至终都对跟路轻尘的吵架，耿耿于怀。

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可没想到，如今再度被路轻尘提起，他会这么绝望。

他眼前似乎有浮现起，那天在操场上，路轻尘追问他为什么要躲着他。

而徐长风狠狠甩开他的手，语气厌恶。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伪君子，你想跟我交朋友，不就是想施舍我，来衬托你少爷的心善？”

“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这种人交朋友，我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让你有优越感罢了。”

“闭嘴吧，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我不想跟你交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们绝交，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咚——

哗啦——

等徐长风反应过来时，面前的镜子，以及脑海里那段不断回忆的场景，都被他一拳打得粉碎。

破碎的玻璃划伤他的手，鲜血顺着拳头流到胳膊上，滴答滴答落在一地狼藉的碎玻璃渣上。

面前只剩顽强贴在墙上的镜片，不同的形状，不同的角度，照射出不同的他的狼狈的状态。

他已经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什么，但手上传来的疼痛，确实令心底的怒火平息。

“徐长风！徐长风你怎么了，我听到有东西碎了，我进来了。”

“你别过来！”

路轻尘已经推开门，他看到卫生间的一地狼藉，还有面前手上流着血的徐长风。

“你！”

路轻尘没想到，徐长风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急忙想过来，但被徐长风吼着，让他别碰。

“你，你先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徐长风慢慢冷静下来，他伸出完好的手推开路轻尘，拉着他小心让他不要触碰到玻璃碎片。

“徐长风。”

路轻尘满眼担忧地注视着徐长风，徐长风别开眼睛，松开抓住他的手。

*

“伤口不深，但玻璃伤最怕感染。三天后来换药，十二天左右拆线。手别沾水，别用力，别自己拆纱布。疼了就吃止痛药，发烧或者伤口红肿马上来医院。”

路轻尘陪徐长风包扎完伤口，徐长风坐在椅子上，此时他的右手缠满绷带。

面前的医生正在跟他说注意事项。

“破伤风打完观察半小时再走。外面有椅子，你是他朋友，你多注意他点。年轻人太冲动，打什么不行打玻璃，这要是碎渣滓掉在伤口，你这手就废了。”

“谢谢医生。”

路轻尘接过医生写的单子，扶着徐长风来到走廊椅子上等着。

“我去给你拿药。”

徐长风拉住他：“拿药不着急，你陪我坐一会。”

路轻尘听后转过身，坐在徐长风旁边陪着他。

“你渴不渴。”

“不渴。”

“你饿不饿。”

“不饿。”

“对不起我不应该提的。”

“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徐长风盯着面前的墙看，路轻尘去看他的手。

滴滴滴——

徐长风拿出手机，是母亲。

【家里找人收拾好了，还换了个新的镜子。】

【你现在怎么样，妈妈晚上去看你，你和你同学在一起，让他多照看你一下。】

【50000转账】

徐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信息，最后看到那笔转过来的钱。他眼神空洞，就像是在看数字，而不是钱。

半天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