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枕毫不犹豫道:“苍天饶过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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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双脚离地的同时,慕枕眼角瞥到身边的白衣,心中奇道,这宫祺三天不见,竟然已经达到我肩膀了,长得真快,不愧是吸收钙镁锌最好的年纪。
“慕公子!”风吹走白衣的话语,慕枕彻底陷入深渊当中。
等他再爬起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好消息是这里没有花暴,只剩下脑袋上顶着的一盏幽灯。
“哎呀呀真是哪家的富贵小王爷,长得可真是俊俏,哥几个看看这姿色,怎么样呐。”
脑袋隐隐有些沉痛,慕枕正想抬起头就被什么东西强压了下去,要是放在平时,以他的气性绝对要杠回去的,但如今他的伤势未好,在加上丹鹤这龟孙子,跳下来的时候偏要和他争论怎么找宫野城,两人一来二去非但没有找对路,反而摔了个狗啃头。
身旁围观的像是那条道上来的混哥,穿着十年不洗破洞更时髦的布条,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就出来教化普度众生。
他们头上无一例外,都有一盏灯。
为首的提起鞋尖逼迫少年抬起头来:“来,给爷笑一个。”
“嘻嘻。”慕枕抬头。
“哈哈哈,干的好,好小子今天就让你来服侍爷!”为首之人笑得嘴里的口水都止不住外流。
下一秒,慕枕抬手掏出至尊笔,朝着面前的鞋面猛地钉下去,力道之大,一锅炖不下。
趁着为首之人鬼哭狼嚎的间隙,小枕撑着酸痛的身子爬起来,大叫一声:“那那那南无阿弥陀佛!”
周围的灯都一脸懵逼的停下了,这种天下为尊的气势将他们镇压在旁边,根本不敢有所行动。
“哥哥~这是哪家的独门?”花丝缠绕得更紧了,颇有抱大腿的气势。
慕枕呼出热腾白气,虽然在黑漆漆的环境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对手都被这套传统扮猪吃老虎唬住了。
他拉着不安分的花丝,心想:“哪门子的独门,小枕原创开路神器,王霸之气!”
“阿丹啊,瞧好了,这一战会很帅。”慕枕收回心思,等待身边的幽灯全站定不动时,找准时机chua啦一下从空白处绕了出去。
身后传来喊打喊杀的叫骂声,慕枕拎着花丝往头上一甩,花瓣碰到脑袋上的灯,刺啦一声浇灭了火。
“啊嗯我的瓣。”丹鹤叫苦不迭,想要抽出花瓣又被攥得更紧了。
“疯小子!二货!呆子!老娘可是生于钟灵神秀之地,长于天地灵气之中,足足五百年才幻化出来的一朵丹鹤花,你竟敢拿老娘绣金的瓣儿灭火!”
“绣金”的花瓣萎下去,慕枕看着半死不活的叶子,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暴晒恐怕都养不出这样一朵枯萎的东西来,他扑哧一声:“谁刚才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如此欢,现如今帮哥哥灭火都像叫春似的。”
“你!慕枕我告诉你,老娘不是吃素的!”
“对,你是吃土的。”
灭了头上的灯,后面的人是怎么都追不上来的了。
只是慕枕发现,眼前的景象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黑不溜秋只看得见方圆十厘米的深源,如今犹如白昼流星,赤阳天幕挂在上边,和洞外的姚城没有两样,建筑,街道,只要是静物都像是一比一等比例还原的。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慕枕顿步,看来这里就是真正的洞。
他随机拉住一位幸运观众,问道:“大娘,请问这可还是姚城?”
面中发紫,胡须满脸的“大娘”默默转头,一口浑圆的壮汉音传来:“哪来的毛头小子!”
慕枕一见是位身形魁梧,背影窈窕的壮汉,心道不好。
“敢说我是姑娘?”壮汉捞起袖子,转头见面前小公子一脸委屈,一双大眼顾盼生辉,却是要被他的阵势吓坏了,他喉间未说的话顿住,说出来都变了个调调。
他长叹一声,唏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你要去姚城得上去找,这里是落花流水洞,像你这样俊俏的后生,没有好果子吃的。”
慕枕行礼表示歉意,不好意思道:“老哥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这不讲人情,只讲钱,洞主是富甲一方之人,咱们都要捧着他。但是吧,有钱人都有点不一样的兴趣,咱这位爷,极喜欢长的俊俏的后生,像你这样未经世事,一尘不染的少年,他是最喜欢的,我劝你啊还是早点上去。”
慕枕托腮不语,走是不可能走的,毕竟宫野狗还没找到,但听老哥这话,恐怕找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小难难。
只听老哥继续道:“我知道像你这种大部分都是想来闯闯,看看能不能得到洞主赏识,一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但你是不知道,前些时候有位俊生刚下来就被洞主带走了,听说是洞主喜欢暗红色衣着。楼里楼外整整三天都是他的鬼哭狼嚎!我劝你啊,赶紧走。”
慕枕眼睛一亮,俊生,暗红色?
他猛地扑过去拉住人,目光恳切言辞诚恳道:“什么时候,带去哪了?”
老哥一副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他:“原来是真是个傻子。”
一路走到解放西,两人终于来到楼下。玉宇堂皇的门匾上秀气端正的写着三个大字:
玉石坊。
“老哥,我给你科普一下哈,玉石坊,是赌石的拍卖的地方,跟你说的拐.卖青少年花美男的地方八竿子都是打不着的好嘛。”慕枕悻悻得意,幸亏不是个青楼,宫野城还能有完璧归赵的可能性。
见老哥没吭声,他转头看去,却见老哥早与门口的大娘子攀谈了起来。
“哎哎好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哦哦对,就是旁边呆看的那小子……好货?包好的,上等的姿色,洞主大人一定会喜欢!”老哥喜笑颜开,比方才坑蒙拐骗的样子随和多了。
“我靠,”慕枕一脚就踢了过去,“好你个人.贩子,打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老哥拿了钱,甩着辫子就跑,慕枕迎着追上去,却越发觉得使不上劲,好像身体里有一口锅,要将他的力气全部煮了吃下去。
视线发黑间,慕枕感到重心一偏,整个人就被拉进一旁的小胡同里。
“杀千刀的人.贩子,我告诉你,我大哥是云廉,要他发现我出了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慕枕恨铁不成钢地蹬着双腿,挣扎想要脱开身后人的束缚。
“慕小爷!”一声叫唤醒了他仅剩的清醒。
“二祺?”慕枕停下动作,身后的禁锢也消失了,他转过去,不是宫祺又是谁。
“可你不是在洞外吗,你也跟我下来了?”慕枕心想,绝对是丹鹤这厮,不配合就捣乱,最后倒腾地把小二祺也拉下水了。
丹鹤骚了吧唧地娇笑道:“哥哥~不是我哦,而且在洞外的那个人,你再仔细想想,也不是小棋棋哦~”
“!”丹鹤竟然能够听到他的心声!
慕枕还沉浸在最新发现的丹鹤新节目中,又听到洞外之人不是宫祺的炸裂性消息,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
他差点叫了出来,闭上嘴只用脑瓜子想:如果不是宫祺,那又会是谁出现在梅花山庄,似乎还与他很熟悉,最重要的是,他手腕上的凤纹也被那人看见了!
想的正深,宫祺突然将他的脸搬过去,指着人杂的街道:“慕小爷你看,这就是我隐藏多日发现的!”
慕枕顺着看过去,莺歌燕语,鱼龙混杂的街道上,大家各穿各的锦绣,无论是孩童还是大人手上都提着一盏灯,不用想,就是先前放在脑壳上的那盏。
“这里的人依靠点灯感知外界修炼神识,熄灯之后就变成凡人,只能看见真正的世界,你看那,今天就是他们的游灯节。”宫祺解释道。
可宫野城在哪呢。
慕枕很快就会知道了。
十里暗街,六抬大轿,盛大辉煌的游灯车队上,一盏青黑色的华灯独揽其上。
在人群的最上面,肆意流动的黑气环绕在头上,衣角的沧红越来越深,双目无神的君子提着灯傲立中央,街道中都是阖家欢乐的燕语,唯他一人冷寂。
宫野城嘴唇一张一合,但无论车队如何走,他嘴中只有两个词:“小枕,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