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的内容搭配上清风淡雅的笔迹,慕枕觉得,还不如把自己砌墙里算了,左右都是死,不如让他死的其所。
但老天偏偏不让。
绿叶随风飘扬的同时,手腕上的丹鹤由暗淡变得明耀起来,红光越盛,慕枕只道这是少花眼,他松开花丝的束缚,瓷白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一道印记。
黑花色的凤纹攀附其上,顺着手掌末端画出一条撇,渐渐隐入手肘处,看来这就是云大哥所说的,慕宫两家抢人,最后不得已施行的下下下策,在他的手上烙印记。
“嘶溜,真疼呐。”慕枕称声道奇,单是看着就觉得疼了,这么大个印记,已经完完全全和皮肤融合在了一起,应当是儿时趁着刚出生的婴儿细皮嫩肉好管教,一棒子烙上去的。
“真不是人,难怪慕枕打死都不愿意再留在慕家,这宫家虽说也只是看上了他的灵核,但好歹有权有势的左右不会让自己受苦。”少年如是推测道,手指蜷缩顶在下巴边上,还欲再想。
被扔到另一只手上的丹鹤此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慕枕双手抱头,恍然大悟:“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和宫野城在一起啊,我会受到反噬暴毙而亡啊!”
“但我总不能回去找他吧,他方才说要云梅好看,现在我撞上去,好看的就是我。”
五花八门的凄惨状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手腕上闪过一丝红光。
随即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像是一根稻草,压垮了慕枕当咸鱼一辈子的美梦。
“咯咯咯。”
“谁?”
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
“谁在笑,我都他妈活不长了。”慕枕觉得他已经开始走火入魔了。
手腕处传来灼心的刺痛感,红花竟然顺着他的小臂线条,自己滚了下来,接着三圈两圈一直滚到石凳子边上。
花丝抛向石凳,借由惯性一跃上桌子,和慕枕来了个大眼对对碰。
“我草。”
笑的不是别人,就是桌子上的丹鹤花,而且仔细再听,笑的更为诡谲。
慕枕跳了老高,换下两三口气才平复了见你妈鬼的心情:"你是谁,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魅惑人心的尖声传来:“咯咯咯,哥哥真是好生可爱,在凡世间走了一遭,竟然连我都忘了~”接着声音压低几分,但却没有威胁的压迫感,更多的是沙哑藏魅。
“我们,不是才见过吗……”
慕枕这才想起这骚了八哄的声音在哪里领略过,他失声道:“南宫诚?”
“你怎么变成丹鹤了?”
空气凝滞了一会。
接着只听茶杯裂出细缝,丹鹤破口大骂,连伪装尖鸭嗓的心肠都没有了:“你才是南宫,你全家……不是,你上辈子全家都是南宫!”
“我上辈子没有家。”慕枕老实人老实道。
“你……”丹鹤气音略停,生气充血直捣慕枕面罩的花丝轻颤,而后弯回去,语气稍缓,“你,你再好好想想,八重门外,帮你唤醒至尊笔的那个。”
“哦,”慕枕醍醐灌顶,“你也是宝石之国的狂热爱好粉丝?头发不错,红骚得恰到好处那个,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不然哪能这么轻松就解锁了我的本武,好人,点赞!”
“……是。”丹鹤憋着一口气,按耐住想要打人的小爪爪,事急从权,要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才行。
“哥哥,你对云廉是什么感觉?”花丝轻轻一扬。
“回答你的问题,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可以暂时消除凤印对你的影响,保你不死,也不必有求于人。”
慕枕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打出规律的节拍,他想入非非:“云大哥,真实身份是卖花仙子,为了躲避南宫城的狂热追求不得已隐入梅花山庄,他们有个女儿叫云梅,多少脑子有些问题,可能是随了他爸,云大哥很喜欢讲大道理。”
“……还有吗?”
“还有就是,云大哥救了我,对我很好,是我的恩人。”
花丝打断他,慕枕抬眼望去,发出疑问的一哞。
“哈哈哈有趣,这么多年过去,哥哥还是单纯得可笑的小小少年。”丹鹤收起花丝,biu地缠绕在慕枕手腕上,牵引着他往门外走。
“哎哎干什么,外面花暴还没停,现在出去我就是贱命一条!”慕枕用力battle,却还是掰不过丹鹤,没想到它看着人小鬼大的,力气倒还不小,恐怕上了床没几个是它的对手。
慕枕只好认命,瘪嘴道:“好好好,那你等我回去喝几口药再跟你走行了吧。”
门框都快被扣出人形来,丹鹤卧牛,他卧草。
“来嘛哥哥,赏个面子。”不待慕枕再狡辩,丹鹤一把手拖着提着拽着他一连出了好几道门,最后来到数鸭子的门口大桥上。
等慕枕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梅花山庄的大门已经合拢得严丝合缝,云廉设下的灵力罩,非但没有将魔化狂暴的宫野城抵挡在外,反倒是把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却不幸拥有宫家身份之实的小可怜挡在了外面。
“别看了哥哥,这里面有什么好看的,你再看那位清风霁月的大人也不会多施舍半分目光,不如好好瞧瞧山庄外的世界,这才叫美得其所。”两条花丝缠绕上来,好不要脸。
梅花山庄建在半山拦腰处,放眼远去,门口的灵水流淌不息,却在即将靠近山脚处变成漆黑一片。
河对岸就是姚城,漫天纷飞的花瓣到现在也没有停止,甚至有些正顺着灵力罩流到慕枕身旁。
“阿秋!”慕枕仰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喷嚏,他收手一看哪还有凤纹的影子,全都被红疹子爬满了!
这是过敏的先兆。
天知道这位慕小爷有多金贵,人家天上下个花雨多浪漫的事,到他这里成了多要命的事。
“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短暂消除凤纹对我的影响?”慕枕按耐住想要咳嗽的念头,问道。
“哎呀哥哥,你说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我了……”花丝轻轻抚摸着隆起的红斑,倒像是惹祸的孩子精,颇有种抹油就像跑的气势。
慕枕无语扶住胸口,才下心头,却上眉头,两竖一横,养老送终。
“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特别是你这种,人家不要还倒贴的……货,色。”喉咙像是被棉花堵塞了一般,之前在客栈中的那种窒息感瞬间控制身体,将肺中的空气抽吸殆尽。
欲欲昏迷之际,慕枕眼角略过一丝白色,接着熟悉的踏步声传来,人到了看不清说不通摸不着的时候,听力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声音,和宫野城走路很像!
“二祺!”慕枕用尽剩下的力气,嘶哑对吼。
白衣一听到身影,不可思议地停顿了一下,而后快速向他跑过来。
其实慕枕这时候已经很难听见声音了,但冥冥中有股力道将他扶了起来,接着冰冷的词语撕破了他的耳膜:
“宫野城……入魔……洞下面……将死。”
这时慕枕好像又能看清黑洞之下的模样了,透过漆黑的深渊,洞中的情景在他眼中铺展开来,花暴也在瞬间清除,再也没有任何阻挡。
他看见宫野城了。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
(自动进入静水状态,世界暂停)
笔笔提示您:“母鸡大大,是否确定使用至尊宝:画地为牢?”
“宫野城即将黑化,此时靠近他将有被抹除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