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姚城正值花月,此刻满地染血的玉兰却显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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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枕”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具没有了生魂的木偶。
南宫诚不知道其中的过节,他只知道赚大发的时候来了,趁热打铁道:“他没事。”
“用不着你来说。”宫野城一把推开肩上的手,哼哧哼哧地抱起慕枕,拿起匣子下了楼,横冲直撞地闯开身边的路人,喊上步耀一脚踢开大门。
“你还差玉石坊六千万呢,官人。”南宫诚摇曳着扇子,也不知道是谁创造出了这么个狐狸精怪的人物,鹅毛大雪的天气穿着一层花衣就在外面接客。
但在宫野城看来,这就是吊带。
“我劝你生活检点,多行花柳之事,必自毙。”他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就又哼哧哼哧扛着媳妇走了。
酒保拿着被步耀喝得一滴不剩的酒坛子走过来:“城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哈,不过是两个疯子和呆子,他们到了上面就和我们再无瓜葛,没有必要刀剑相逢弄得两边难堪,再说……”南宫诚迷之一笑,掩去话外之音。
等到人走远,他抽出袖子中的花丝。
酒保往里面一看,青绿色的袖子中鼓鼓囊囊填满的就是丹鹤。
“你主人出手,还会有不成的?”南宫诚从容眯眼,将花收了回去,“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今天做成大生意,我请客,请我们俩,”他转过去挑起酒保的下巴,“喝好酒。”
“可城主,酒已经被那大壮汉喝光了。”
“……”
“派人去上面买……要姚家的酒。”
“可城主,你不是说我们和上面再无瓜葛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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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儿拿好嘞,现榨现卖的豆汁嘞!”
慕枕瘪着嘴,嘴里叼着根草一样的绿叶子,半躺半睡地撑在桌子边,嘟囔着前世穿越百年的包子铺下,用一点一滴相知相识的味道组建起来的醇真美味的豆浆汁儿。
“如今三十年河东过去,不免怅惘,要是当年我粪土万户侯,临死前带一包豆浆粉来就好了。”玉兰花如水一般化开,他神情恹恹,“也不至于天天喝酒,陈年老酒。”
“小城主!”
慕枕扒拉开肩膀上的手:“我已经无动力工作了半天了,你找那个谁,那个牛逼哄哄的官员去舀酒,我在emo,我在忧郁,我是一只鱿鱼。”
“小城主!”
“哎呀都说了我在等人……”少年不耐抬起头,刚想要吐槽的话语顿时卡在了脖子眼。
“姚太守?”
慕枕猛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来来来,喝酒。”少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回来,惊讶一点没有,倒是眼神不停朝太守身上瞟。
只见姚太守左肩衣服破烂,右肩多了一层破烂的衣服,整个脸上排满了尘土,一副风尘仆仆万里来相见的样子。
“哎呦我的爷,我要是不回来你得把姚城折腾成什么样啊。”他擦去脸上的汗珠,随便找了杯酒席地坐下。
宫祺这才发现姚太守回来了,领着个上门板凳就坐了过来。
“多谢。”
姚吕洞宾伸手探去,却没有想象中的吃食,他扭起眉头:
“你来干嘛?”
不应该是给他这位凯旋而归的英雄捏捏肩捶捶腿,再不济送点补品吗?
宫祺眼巴巴的看着他:“当然是……”
慕枕和宫祺相对而视,不约而同道:“听你讲故事啊。”
一杯酒的时间,姚太守用他七老八十却仍然不输少年英才的三寸不烂之舌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屠龙少年掉入深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凯旋而归的故事。
慕枕很难不赞同,带头鼓起了掌,身后的百姓听的也乐呵,就差当面封他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等他说的口干舌燥,大家也都散了差不多的时候,慕枕幽幽地拍着他的肩,长舒一口气:
“差不多了,宫祺,把他抓起来吧。”
“?”姚太守倒惊一声,“你想干什么?”
宫祺同情地摇摇头,抗起他哼哧哼哧往里屋走。
“慕枕,你是想要篡位吗?”
“谋杀城主啦,救命啊!”
“别叫啦,就算你喊破嗓子也没用的。”宫祺将他扔到床上,反锁上门,站到窗子边上。
姚吕洞宾顿感大事不妙,夹着尾巴贴到墙上去,声线发颤:“你,你们干嘛,我告诉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虽然看上去还是花样年华但实际上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我对任何挑拨都会无动于衷,你们别想捉弄我啊我警告你们!”
“我是姚城的城主怎么会做对百姓不利的事情,你们与其问我不如去找宫野城好好问问!”
“hia,hia,hia,”慕枕苍蝇搓手搓着走上前来,低垂的眉骨挂在邪恶老奶的笑容之上。
“姚太守,你是想自己承认告诉广大人民群众你做的好事呢,还是想我们帮你承认?”少年轻飘飘地砸出重磅消息。
姚太守面色刷的就白了两圈,他心下一窦,难道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到底在怀疑些什么?"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慕枕轻笑一声,挤眉弄眼翘起嘴巴:“你躲躲藏藏这么久,不就是怕我们发现它吗?如今它回来了,你还想把它据为己有,独享美味吗?”
姚太守脑中嗡的炸开,如果说他们刚才只是怀疑他做了不利于宫家的事情,那如今的审问就是把他的小情人也摆在明面上了。
他们居然连他压箱底藏内裤里的东西都挖出来了!
汗珠啪嗒一下打湿被子,姚太守已经做好了全盘托出赴汤蹈火的打算,他闭上眼正欲张口。
“OK,他没问题!”
慕枕仿佛打了胜仗,回首一掏和宫祺来了个鹅掌对对碰。
“嗯?”
早已做好赴死准备的姚太守一脸懵逼地回光返照。
不等他照完,慕枕一把推开窗子,把他拉到窗子边上,窗子下面赫然是满城的百姓,他们无一例外都在称赞何肆酒馆施酒救人的善事。
“嗯?”
姚太守依旧一脸懵逼。
慕枕敲敲窗棂,郑重其事地举起喇叭:“姚城的父老乡亲们。”
姚城的父老乡亲们仰起头。
“昨天,我们度过了困难的灾后重建期。这一切都离不开何肆酒馆的顶力支持,有一位英雄他击败了深渊里的巨龙,为我们带来了失迹已久的花酒。而今天,这位英雄衣锦还乡。”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邀请我们的英雄:”
“姚城主!”
电光石火间,慕枕将喇叭塞到姚吕洞宾,接着一溜烟地窜到后面,轻轻一推,姚太守再次出现在群众雪亮的眼前。
“姚太守!姚太守!”
“嗯?”
诚如《孤注一掷》所然,大家对姚太守带来花酒的英雄事迹表示绝对的拥护。
城主的身份也在此刻再次回到命定之人的手上。
始作俑者退幕。
“慕公子,你到底是如何确定昨天送来真花酒的人就是姚太守呢?”宫祺和少年并排走着,昨天大清早酒肆前便摆满了花酒,官员走过去一闻边说这是真花酒。
官员好歹卖了这么多年的酒,自己家的有多烂或许不知道,但姚家酒肆的花酒如何他倒是清楚的。
而慕枕大早上起来含辛茹苦地等人,信誓旦旦保证今天可以找到带来花酒的人,没想到还真给找来了,好巧不巧还是失踪的姚太守。
“咳,这个嘛,”慕枕拖着声音,有些不太想说的样子,“姚太守虽然看上去唯唯诺诺贼眉鼠眼阿谀奉承欺弱怕弱,但实际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你瞧见他刚才的样子没有,拼尽全力也要隐藏他千辛万苦找来的花酒,甚至不惜抹黑顶头上司宫家主……”
“唉,罢了,你现在还小还年轻,有些事不懂是正常的,去吧。”慕枕拍拍二祺的肩,打发道。
宫祺则是闷着头思考其中的真理,临走前他蹦出来一句:
“公子,那姚太守也说了,我们不去找怀真君吗?”
“啊哈哈哈哈这,”少年半迈入包厢的脚又缩了回来,“有时间就去,就去哈哈。”
吧唧一声,门被关紧。
“那好吧,”宫祺神情恹恹,他垂着头正想要下楼,一楼的酒桌前突然洒过一片白色衣角,接着没入人群之中。
宫白?
“师兄!”宫祺二话不说跟着身影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还在念叨的,失踪已久的“家主”,此刻正襟危坐在慕枕的小包间中。
这还是慕枕好不容易把四肢僵硬的他从衣柜里扯出来的结果。
“哎呦喂,”慕枕长舒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他双手叉腰摆出双耳人字,心中不爽面上还是阿谀奉承:“义父,你究竟是怎么发现姚城主和卖花仙子有勾结的啊。”
“还有,你为什么要让我演这么一出戏,还是说,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说是这么说,但慕枕内心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揭开了姚太守的丰功伟绩,百姓们对他更加敬重,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笔笔说做好事可以抵消宫野城的黑化度,这下应该可以减去不少。
慕枕睁大了眼睛,眼中闪着小星星,双手托腮看着面前的婷婷君子。
同样的窗棂摆在包厢内,下面是几百双百姓的眼睛,量谁也不会知道,这件包厢里坐着一个极为恐高的人和一个本该心思缜密的人。
宫野城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没有焦点,闻言只是淡淡地,甚至有些责备:“怎么不在窗子边多说一会,你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