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
苏一舟又唤了一声,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差点把我杀了,我反过来威胁你负责,结果后来才知道,你那玩意不举。”
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哽咽道:“我是不是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小骗子,是不是我说了太多谎,你才故意忘了我。”
黑龙抬头看着他,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他的掌心,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却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
苏一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来。
这时,病房外传来脚步声,苏一白和木歌一起推门进来。
木歌拿着药品回来,发现老板手背里的血液顺着输液器倒流,惊得手一抖。
她几步跨到床边,手指调整输液管,温热的液体顺着针头重新回涌。
木歌:“小舟老板,你别动!我这就去叫护士过来给你取针,一白照顾好你哥。”
苏一白听话地盯着眼神空洞呆滞的哥哥,他刚想伸手拉一下被子,却被苏一舟下意识抬头吓了一跳。
躲在袖子里的黑龙似乎被惊动,尾巴尖轻轻扫他手腕内侧,留下一丝微凉的痒意。
几分钟后,护士利落地撕开止血带,抬眼时注意到苏一舟僵直的手臂,眉头微蹙:“脸色怎么比来的时候更差了,回去要多注意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抱怨道:“本来想让你留院观察几天,但最近病床紧张。外面那些人为了一点吃的,不惜打人,甚至动手杀人。哎,如今这世道乱得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们看完病,赶紧回家。”
苏一舟沉默了几秒,眼神掠过窗外灰沉的天空,知道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
出了医院,他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小黑龙,一位表情麻木的灾民,眼神木讷而呆滞,怀里紧紧揣着半管营养液。
他看见苏一舟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龙鳞微光,浑浊的眼睛里竟短暂地掠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饥饿的麻木覆盖。
黑龙似乎察觉到什么,贴着皮肤的鳞片轻轻摩挲。
苏一舟拢了拢衣袖遮住它,快步穿过蜷缩在街角的人群,就目睹一个男人为了抢一个发霉的馒头动手杀人。
那个为了保护食物的年轻女人,就躺在他面前的血泊里,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小姑娘哭着喊她妈妈。
而抢到馒头的男人,害怕别人夺走他手中的馒头,两三口塞入嘴里。
可下一秒,他就死了。
周围蜷缩的灾民们只是机械地转动眼珠,浑浊的视线在尸体上停留不足三秒,又默然看着远处。
两三分钟后,巡逻的星警就来了。
他们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其中一名星警走到他面前问:“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苏一舟扫过地上逐渐凝固的血迹,告诉星警,男人用石头砸了女人后脑,又抢了怀中的馒头,没咽完就死了。
星警听完,手在终端上滑动,说:“死者身份,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直接拖走烧了。”
苏一舟先是一呆,随即叫住即将离开的星警问:“那个小姑娘怎么办?”
星警脚步一顿,奇怪地回头看向他一眼,说:“这里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死了,谁也救不了。”
苏一舟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处理尸体的两个星警身上,他们熟练地用黑色裹尸袋裹起男人尸体,动作快得像在处理垃圾。
就在他们抬起女人时,小姑娘像发了疯似的咬人,不让他们带走妈妈。
其中一位星警被小姑娘死死咬住手腕,闷哼一声甩开她。
苏一舟看着小姑娘重重摔在石砖上,单薄的身子擦出血,却仍手脚并用地爬向裹尸袋,指甲抠进粗糙的布料里大喊:“妈妈,求你们别带走我妈妈。”
“烦死了。”一名星警抬脚往裹尸袋上一踩,不耐烦地掏出手铐,“再闹就按扰乱治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