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腾蛇横眉竖眼,白泽摆了摆手,示意她勿动。
“慎观小友不愿听课,可是不服我与腾蛇?”白泽笑眯眯问道。
慎观冷哼一声:“自然。”
白泽道:“我赌今日之后,小友会一改态度,对我们心悦诚服唤上一声‘老师’。”
慎观皱眉:“如何就敢大言不惭?”
白泽素衣微动,金光一闪,捧出一幅画卷来,卷轴未展开。
她抚摸着画卷道:
“我这里有一件女娲娘娘赐下的宝物,名唤《山河社稷图》,网罗天下幻阵之极。听说小友擅长幻阵,某一直有心讨教。不如某与腾蛇、慎观小友同入图中,看谁能先破尽幻阵,从图中.出来。若某与腾蛇落败,今后任小友去留,昆仑一概不管;若某与腾蛇侥幸胜过小友,小友今后可得专心听课、诚心学礼了。”
顿了顿,她望着慎观,微笑道:“如何?”
见她神色有异,白泽上前一步:“慎观小友是顶天立地的一棵好树,不会这就不敢了吧?”
慎观哼了一声:“你不必激我。不过一场比试,有何不敢?”她眼珠一转,指着明照道:“我要明照做个见证。要是你们敢耍花招暗害我,明照便要告到玄女那去。”
说着,她推了推明照:“明照,你说是不是?”
明照担忧地望了慎观一眼,又垂着头应声道:“……嗯。”
慎观笑了笑,对白泽道:“好,我赌了。”
“小友爽快!”白泽轻笑着拊掌,“哗”的一声将画卷展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请吧!”
见慎观岿然不动,眉眼间尽露警惕,白泽朗笑一声:“腾蛇,快随我先入图中吧!慎观小友不信任咱们呢。”
腾蛇嗤笑一声,瞟了慎观一眼,昂首阔步地步入图中。
白泽素衣绿发随风飘动,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向慎观相邀,朝她盈盈笑着。
慎观刚想将手递入她掌中,却又一瞬迟疑,道:“不行,你先进。”
“好,好。”白泽大笑几声,一边往图中走,一边回头对慎观道,“小友可不要言而无信,不敢赴约啊!”
慎观恼怒:“我才不是那样的小人!”她抬脚欲迈进图中,忽想起什么,转头对明照叮嘱道:“你千万记得,要是她们想害我,一定要告诉玄女!”
“你放心!”明照重重地点了点头。
《山河社稷图》的金光消失,慎观、白泽、腾蛇的身影都在其间消失不见。
明照等在原地,守得心焦。
《山河社稷图》会不会很危险,慎观会不会有事?她被玄女折去大半灵力,至今头发也不过刚长至锁骨,有什么倚仗去破那样玄奇的幻阵?
太阳高高地照耀着昆仑,晨雾散尽,鸾凤在琪花树间啼鸣。
瑶草随风摇摆,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玉女们赶着白鹿采灵芝,远远地望见明照守在那里,都不愿靠近,纷纷埋下头装作没看见,专注着自己手中的事。
“一朵、两朵……五十三朵……”
明照开始数头上那棵琪花树的花。
当数到第两千七百五十六朵时,《山河社稷图》有了动静,白泽和腾蛇一前一后出来了。
明照心中咯噔一下。
她们先出来了,意味着慎观输了。
忽然,她肩上一沉。
抬眼,见白泽笑吟吟望着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为你的好朋友担心呢?”
明照低下头:“是。”沉默一会儿,她又抬起头:“老师,您能不能原谅慎观?”
白泽长眉舒展,刚想说什么,忽听腾蛇笑道:“这图幻阵虽多,却也只是将人困住,并无损性命。磨一磨她的锐气也好。要真上了那刑罚的手段,两仪琢、四极匣,哪个不比《山河社稷图》狠?”
白泽接话道:“《山河社稷图》是幻阵之宗,两仪琢、四极匣中的幻阵虽脱自此图,却以消磨血肉、尽灭元神为目的,不可用来对付自己人。今日我们对慎观只是小惩大诫,明照不必担心。”
明照忙道:“那老师,慎观她何时能出来?”
白泽未答,却闻腾蛇笑道:“那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寻常妖物嘛,五十年算短,数百年的有,永生永世出不来的,也不在少数。”
见明照倒抽一口冷气,腾蛇轻笑:“我看她一时自己也出不来,关个把月,我们将她放出来,也就行了。”
白泽点了点头。
“好了,我还得回娲皇陛下处听命,先走一步。”腾蛇的身影消失在云间。
白泽收了图卷携在袖里,对明照道:“我等会儿也要走了。明照,这几日的功课有没有不清楚的,我为你解惑。”
明照心里正盘算着上哪处找玄女,好让她尽快将慎观放出来。冷不丁被点名,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没有……多谢老师。”
“都学懂了吗?”白泽微笑,“那我便来考校你几番。”
“啊?”明照磕磕绊绊,“老、老师,您忙……不用管我的……”
“没关系。”白泽道,“这是为人师的本分。”
……
明照在白泽面前背了五篇经,辨了三十六种仙草仙药。山下的玄圃传来了玉女们笙箫管弦之声,那是她们在催仙药生长而奏响的仙乐。
一般这个时候,白泽就要在娲皇宫里批阅文书了。
“嗯,不错。好好学,你是个好学生。”
白泽朝明照颔首告别,转身欲走,忽听她喊道:
“老师。”
“何事?”
明照嗫嚅道:“老师能不能提前放慎观出来?我想……我想和她一起上课。没有她,我不习惯。”
白泽笑着摇了摇头:“她那样的心性,早该磨一磨了。况且,一个月很短……”
白泽话未说完,忽脸色一变。
只见袖中图卷震动,金光大盛。她心道不好,只怕这宝物会被撕破,连忙将画卷一展,一抹影子便从金光中跃出。
“慎观!”
明照欣喜地上前拥住她,道:“太好了,你出来了。”
白泽捧着慌忙中保住的图卷,望着慎观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你本事奇大,我只怕真的管不了你了。”
出乎意料的,慎观顿了顿,朝白泽躬身行了一礼:“是我输了,老师。”
微风吹动瑶草琪花,叮叮当当。
白泽怔了怔,将她扶起,露出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