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生应了声,忙问道:“可有魔主动向?”
李放尘垂眸,衣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稳声道:“暂时没有。”
在李恪生的叹息中,李放尘忽道:“阿兄,我这次进入到古莽国了。那里隐蔽难寻,若我们寻觅的目标藏身其中,很难被发觉。”
“古莽国?”李恪生一惊,“从前只在传说中听闻过。你怎么进去的?听说那里很凶险,你有没有事?”
李放尘默了一息,摇头道:“我没事。却也不清楚,糊里糊涂就进去了。”顿了顿,他又道:“阿兄,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了,别让师父们知道。”
李恪生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忙问道:“阿尘,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告诉阿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真的没什么,阿兄。”李放尘笑了笑,“好了,我该去人间巡查了。阿兄,你又要守伏魔渊一百年,千万多保重,勿为别的事徒费心神。”
“等等。阿尘!”
李放尘的身影消失在海风中。
……
冀州春冰裂于河岸,官道残碑半埋土里,野鹫啄食着腐物。新鬼惶惑,旧鬼怨鸣。
李放尘没有找到柳晋如。
兖州浊流横肆,四月的柳絮浮在黑水上,仿佛在为这个世道披麻戴孝。流民缩在漏雨的苇棚下,唉声叹气。
李放尘没有找到柳晋如。
青州的海气腥苦;徐州的燕子又飞回了残阙,巢于旧梁。扬州的雾覆满画舫乌篷,荆州的菱角开了新花。
李放尘没有找到柳晋如。
豫州的土壤泛着血色;梁州的栈道落下碎石,惊起寒鸦;雍州羌笛声怨,随风送进李放尘的耳朵里。
他还是没有找到柳晋如。
去幽冥司,以送游魂、捉怨鬼的借口,将黄泉上上下下翻遍,没有蛛丝马迹。
去九重天,更谨慎小心,旁敲侧击,多方打听,遍寻不得。
晋如,你厌弃了我,躲起来了,是不是?
晋如,你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危险?过得好不好?
晋如,你的仇恨还未消解吗?
晋如,回来吧……
回来看我一眼。
……
“在这四极匣中,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化为血水!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何玉书阴冷狠毒的声音还在柳晋如耳边回荡。
接踵而至的杀阵、光怪陆离的幻阵、险象环生的迷阵,销了她的骨,食了她的肉,还要来磨灭她的魂。
她不认输,不愿输,不能输。
她抛了骨舍了皮,以一缕魂魄硬生生熬过四万八千阵。
人其实是很容易死的。
四极匣这样的牢笼,最懂得怎样摧折人的心志。心志一旦亡了,再怎样高深的修为也挺不住了。
柳晋如不服。
来吧,来摧折我,打熬我,驯化我。
来诱惑我,哄骗我,腐蚀我。
最好不要给我留一丝的空隙,让恐惧将我包裹,让绝望将我淹没。
我会头破血流,我会遍体鳞伤,我会粉身碎骨。
但我不会放弃抗争。
为了我的自由。
九死不改,不灭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