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不怪你。”
“是我愿意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轻轻插进沈砚的心脏,搅得稀烂。
他宁愿谢羽骂他,恨他,打他,甚至杀了他。
也不愿意他这样,笑着对他说,我愿意。
“够了!”
林文清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他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到仪器前,狠狠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既然我拿不走系统,那我们就一起死!”他面目狰狞地笑着,“谢羽,你的地魂就是系统核心!今天我就启动最终程序,把你的魂魄彻底碾碎,让这世间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警告!警告!初代系统核心最终程序已启动!】
【能量等级突破临界值!当前区域已彻底锁定!无人生还!】
【终极规则刷新!】
【规则一:十分钟内销毁系统核心,可终止程序,全员存活。】
【规则二:系统核心与谢羽地魂100%绑定,销毁核心=谢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冰冷的机械音,在三个人的脑海里同时炸响。
江彻拼尽全力挣动锁链,伤口崩裂,黑血喷涌而出,嘶吼着:“林文清你个疯子!!”
林文清笑得癫狂:“疯?是你们逼我的!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规则在打架。
活下去的唯一办法,是杀了谢羽。
想护谢羽周全,就要陪着他,一起沦为系统的养料,一起魂飞魄散。
没有正确答案。
没有两全其美的路。
沈砚几乎是瞬间,就将谢羽死死护在了身后。红绳在他身前疯狂翻涌,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眼底的疯戾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像燃尽一切的火。
“谁敢动他一下,老子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大不了就是再闯一次九幽。
大不了就是再轮回千百次。
这一次,他就算是把自己的魂魄碾成灰,也绝不会再动谢羽的地魂分毫。
可谢羽却轻轻拉开了他的手。
在沈砚震惊的目光里,他一步一步,朝着那台正在疯狂嗡鸣的仪器走去。
青玉佩在他掌心亮得刺眼,暖光包裹着他,黑色的怨气碰到那道光,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白衬衫被风鼓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蝶,明明是走向深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和坚定。
“阿羽!别过去!”沈砚目眦欲裂,伸手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谢羽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沈砚,你说过,我去哪,你去哪。”
“那这一次,就听我的。”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疯狂的林文清,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
“林文清,你错了。”
谢羽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仪器的嗡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祖父用我的地魂做容器,不是为了锁住系统,是为了让我,能掌控系统。”
“他从来没想过让我做什么圣人,做什么容器,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只想让我,能自己选,自己的路。”
他抬手,掌心的玉佩缓缓飘起,融进了那台疯狂运转的仪器里。
仪器的嗡鸣瞬间静止了。
整个地下室里,所有的黑色怨气,像找到了归宿一样,疯狂地朝着谢羽涌来,却在靠近他的瞬间,被暖光包裹,一点点消散。
林文清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踉跄着后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掌控系统!”
“我这辈子,为祖父的实验活过,为系统的规则活过,为众生的期待活过,为沈砚的执念活过。”
谢羽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空中,无数细碎的荧光在他指尖汇聚。
他的目光很亮,像盛着漫天星辰,那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所有束缚、所有期待的,真正的自由。
“可这一次,我只为我自己活。”
“我是谢羽。不是什么系统容器,不是什么圣人师尊,只是谢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的荧光猛地炸开!
所有的黑色怨气,在这一刻,瞬间消散殆尽!仪器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林文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反噬的力量狠狠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地下室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有江彻锁链断裂的脆响,他从实验台上摔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看着谢羽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惊。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站在光里的身影,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的师尊,他的月亮,他拼尽全力想护住的人。
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熄灭的仪器,突然再次亮起刺目的红光!比之前更甚的、毁天灭地的戾气,瞬间从仪器里喷涌而出!
【检测到宿主地魂残缺度超过70%,无法掌控系统核心!】
【终极副本·故土囚笼强制开启!】
【副本最终规则不可逆刷新!】
【二人之中,仅一人可携带系统核心存活,另一人将永久滞留副本,沦为轮回养料!】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崩塌!水泥块从天花板上砸下来,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黑色的怨气从缝隙里疯狂涌出,像潮水一样朝着两人扑来!
谢羽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像随时都会散在风里。
“谢羽!”
沈砚疯了一样冲过去,伸手抱住他,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砸下来的水泥块。红绳疯狂铺开,挡住所有的怨气,可他怀里的人,却越来越轻,越来越凉。
谢羽靠在他怀里,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笑了笑。
“沈砚,别再追了。”
“我真的,累了。”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腕上,突然亮起一道猩红的印记。
那是一个九幽的轮回印记,像一个棋盘,刻在他的皮肤上,亮得刺眼。
一个苍老的、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狠狠炸响:
“第四次了,蠢货!”
“这一次,你选他活,还是你陪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