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已进入强制绑定副本:青山精神病院】
【副本难度:SS级】
【副本核心规则:不可直视镜中真相,不可打断病患的臆想世界】
【通关要求:72小时内,找到副本执念根源,完成救赎或清除】
【警告:副本内所有病患均为高怨念体,惊扰臆想者,将触发无差别猎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炸开的瞬间,谢羽先一步稳住身形,反手就将身边的沈砚往身后带了半寸,相机已经举到胸前,镜头牢牢锁死了前方幽深的黑暗。
浓重的消毒水味先一步撞进鼻腔,混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淡得发腥的血腥味,黏腻地糊在人喉咙口,喘口气都觉得发涩。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两侧是关得严严实实的病房铁门,门上的观察窗蒙着厚厚的灰尘,却总让人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那层灰翳,死死钉在他们身上。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滋啦作响,每一次亮灯,惨白的墙壁上都会浮现出无数面擦得锃亮的镜子,镜面冷幽幽地映着走廊光景,却总在灯光熄灭的刹那,闪过些不属于这里的影子。
沈砚顺着他的力道靠在墙上,指尖顺势勾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低头时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点欠欠的笑意:“这么护着我?怕了?”
“怕你等下被镜子里的东西拖走,没人跟我兑现赌约了。”谢羽挑了挑眉,指尖按下快门,相机屏幕瞬间亮起——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镜头里赫然站着一排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影,一个个脸贴镜面,一动不动地钉在墙上。
他上一关解锁的“执念之眼”果然起效,所有藏在规则缝隙里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沈砚扫了眼屏幕,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根拴过断手鬼的红绳,绳尾的奇佳执念碎片正微微发烫。他另一只手虚虚揽在谢羽腰侧,将人护在离镜子最远的一侧,黑眸冷冷扫过两侧镜面,语气散漫却带着慑人的戾气:“急什么,赌约算数。谁先揪出执念根源,谁说了算。”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突然飘来一阵轻轻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是个女孩的声音,软乎乎的,裹着点撒娇的尾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和周遭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把糖块扔进了冰窖里。
“你慢点走啊,地板滑,摔了我可真不扶你。”
“都说了别跟护士抢糖吃,上周牙疼得打滚忘了?喏,我偷偷给你留了一颗,橘子味的,你最爱的。”
“晚上再踢被子我就不管你了!上次你发烧,还是我守了你一整夜呢,白眼狼。”
谢羽和沈砚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走了过去。
走廊拐角的长椅上,坐着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孩。她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头发软软地垂在肩头,手里攥着根洗得发白的粉色发带,正侧着头,对着身边空无一人的位置,碎碎念地说着话。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眼里的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身边真的坐着个人,正托着腮听她撒娇。她时不时会停下来,侧着耳朵往空处凑,像是在听对方说话,而后笑着嗔怪两句,伸手往空气里虚虚点一下,像在戳对方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没察觉周遭的阴森,也没注意到走近的两人。
【警告!检测到玩家靠近高危病患林晚!请勿惊扰其臆想世界!】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炸响,带着尖锐的警报。
谢羽抬手按住了想往前凑的沈砚,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举起相机,对着女孩和她身边的空位按下了快门。
屏幕亮起的瞬间,谢羽的瞳孔微微一缩。
镜头里,长椅上只有女孩孤零零一个人,身边的空位空空如也,没有半分身影,连一丝怨气波动都没有。可女孩的侧脸在镜头里却毫无生气,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和此刻笑着撒娇的她,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白炽灯突然猛地亮到极致。
女孩像是被强光刺到,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对面墙壁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惨白的走廊,映出了沈砚和谢羽,也映出了孤零零坐在长椅上的她——身侧空无一人,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前一秒还满眼温柔笑意的女孩,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猛地捂住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反复哭喊着:“别让我看!把镜子盖上!我不看!我不看!”
“她不在里面!她从来都不在里面!”
她的尖叫像个触发开关,两侧病房的铁门里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嘶吼、砸门声,还有无数人喃喃自语的疯话。整个走廊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所有镜子里的影像骤然扭曲,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镜面里伸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朝着三人的方向狠狠抓来。
【警告!病患臆想被惊扰!怨念体全面苏醒!】
沈砚脸色一冷,上前一步将谢羽和缩成一团的女孩都护在身后,红绳一甩,奇佳的断手鬼瞬间从执念碎片里窜了出来,尖利的指甲狠狠扫过镜面,瞬间将伸出来的鬼手尽数斩断,黑血溅了满墙。
他回头,看着缩在长椅上死死捂着眼的女孩,声音放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想看,就闭着眼。没人能逼你看。”
女孩的哭声顿了顿,依旧死死捂着眼,却真的慢慢停止了颤抖,甚至还下意识往身边的空位缩了缩,像在往人怀里躲。
谢羽蹲下身,看着她攥得指节发白的手,没有贸然碰她,只是轻声开口:“你说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呀?”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捂着眼的手松了松,露出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眼里满是偏执的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盯着谢羽,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她是短头发!笑起来左边有个梨涡!她超喜欢橘子味的糖,还喜欢我用这个发带给她扎小揪揪!她会陪我说话,冬天给我捂手,我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讲鬼故事吓我,还会跟我抢被子!”
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仿佛那个看不见的人就站在面前,可说着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带着哽咽:“他们都说她是假的,都说我疯了,说镜子里根本没有她。”
“可他们懂什么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偏执,“他们都说她是深渊,会把我拖进去。可她是我的全世界啊。没有她,我才会掉进深渊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的怨气骤然暴涨!所有镜子同时炸裂,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女孩周身弥漫出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碎裂的镜片里,无数道黑影疯了似的往外爬。
谢羽瞬间就懂了——这个叫林晚的女孩,就是这个副本的执念根源。
他举起相机,对着满地碎镜片按下快门,镜头里,所有碎裂的镜面都在重复同一个画面:
一间惨白的病房里,林晚躺在床上闭着眼,手腕上是狰狞的伤口,血染红了半张白床单。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粉色发带,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双人合照,照片里的她笑着靠在一个短头发女孩怀里,那个女孩的左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阿柚,等我来找你。
谢羽的心脏轻轻一沉。
他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阿柚是林晚的爱人,一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林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精神彻底崩溃,被送进了青山精神病院。她给自己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糖壳,活在臆想里,坚信阿柚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吃饭,陪她说话,陪她熬过每一个没有光的夜晚。
她讨厌镜子,害怕镜子,因为镜子里只有孤零零的自己,没有阿柚。每一次照镜子,都是在硬生生戳破她的糖壳,提醒她:阿柚已经不在了,她的世界早就塌了。
最后,她在这间病房里,用碎掉的镜子碎片割腕自杀了。她的执念困在了这里,永远活在了和阿柚的臆想里,而这座精神病院,就是她用执念搭建的、只属于她和阿柚的牢笼。
那些病房里的其他病患,全是和她一样,困在自己的臆想里,不肯面对现实的亡魂。
“她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