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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疯吧!疯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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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绣球的余香还凝在相扣的指尖,那句“血饲玫瑰千万朵,我葬绣球与君同”的悲戚还在耳畔回响,沈砚怀里的温度还没散尽,系统冰冷的传送指令便已砸落。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里,他下意识将谢羽护得更紧,掌心黑白两股力量交织成护罩,将两人牢牢裹在其中——那是清风用三百年神魂换来的庇护,是上一场生死博弈里,唯一留存的温柔。

鼻尖浓郁的玫瑰香骤然被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血腥的土腥气取代,脚下黏腻的黑泥换成了硌脚的青石板,耳边还没散去的花海风声,瞬间变成了敲得瓦檐噼啪作响的雨声。

等两人站稳身形时,已然踏入了这方被雨水泡透的诡异村落。谢羽脚踝上那道被清风魂核浸染的红绳,正泛着极淡的莹光,将周遭阴冷的鬼气隔在三尺之外;沈砚眉心那道清风留下的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无声提醒着他们,系统的棋局,从来都没有结束。

而雨,就是在这时突然停的。

上一秒还喧嚣不止的雨声,在系统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戛然而止。

不是自然停歇,是一种突兀的、被硬生生掐断的死寂。空气里的水汽还沉甸甸地压着,青石板上的水渍未干,可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吹过巷弄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八道不同频率的呼吸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算上沈砚与谢羽,正好八人,全是被系统扔进这方考场的玩家。

【首次解密题目已发布。】

【提问:阿菊的先生,究竟是怎么“走”的?】

【答题时限:三十分钟。】

【答对得分点者,可获知下一阶段线索。】

【答题错误或超时未答者,将接受‘阿菊的凝视’。】

冰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每个字都像结了冰,砸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巷口剩下的六名玩家瞬间屏住了呼吸。壮硕的光头彪哥捂着之前被气浪震伤的胸口,背靠老槐树,脸色惨白得像纸;

那对叫小宇和晓晓的年轻情侣紧紧抱在一起,女孩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男孩的胳膊里;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林盏死死咬着下唇,指尖飞快地在系统面板上记录着什么;唯有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依旧斜靠在墙根,指尖转着的军用短刀骤然停住,冷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而阿菊,那个前一秒还站在沈砚身后、红着眼睛问他“看到我的盘子了吗”的女人,在题目发布的瞬间,动作彻底凝固了。

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维持着微微仰头、嘴角含笑的温柔姿态,只有那双蒙着浓雾的猩红眼睛,极其缓慢地、一帧一帧地,从沈砚脸上移开,然后毫无预兆地,转向了村头老屋的方向。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潮湿黑瓦白墙,精准地落在了那本,刚刚被谢羽翻开的泛黄日记本上。

“先生……走了?”

阿菊喃喃地重复着系统的问题,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却在这绝对的死寂里,清晰得可怕,震得人头皮发麻。

她脸上那种温柔到诡异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剥落。像是有无形的刀子,在她僵硬的五官上慢慢雕刻,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惧。

“不……不是走了……”她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踩碎的瓷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没走……他就在家里……在等我……等我给他端水……”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手指神经质地蜷缩起来,在湿透的青布衫上胡乱摸索,仿佛在找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白瓷碗。可她什么也没摸到,只有冰冷黏腻的布料,贴在同样冰冷的皮肤上。

“碗……我的碗呢?我给先生端水的碗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尖利地划破了寂静的巷子,“碎了……又碎了……他又要生气了……他一生气就会……就会……”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左腕。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整个凝固的空气!

“我的镯子——!!!”

那声音里混杂着极致的绝望、恐惧,还有濒临崩溃的疯狂,震得人耳膜生疼。阿菊猛地抱住自己的左腕,手指深深抠进皮肉里,仿佛那里本该有什么珍宝,此刻却空空如也。

“我的玉镯!我的玉镯不见了!那是先生……那是先生给我的!!”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底燃起癫狂的火焰,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甜软的嗓音此刻像淬了毒,“谁拿了?谁拿了我的镯子?!还给我!还给我——!!!”

随着她的尖叫,整个村落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像血,又像腐败的汁液,顺着纹路缓缓蔓延;墙壁上的青苔疯狂生长、发黑,长出密密麻麻如同人眼般的黑色斑点,此刻正齐刷刷地“转”过来,盯向巷口的众人;巷弄深处,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他们穿着老旧的布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雨痕里,无声地“望”着这边。

空气里的腥气,骤然浓烈了十倍。

【警告:Boss‘阿菊’进入执念暴走状态。】

【‘阿菊的凝视’效果提前触发,范围扩大。】

【所有玩家,请在三十秒内,远离Boss至少五十米。重复,三十秒内远离Boss至少五十米!】

系统提示音第一次染上了急促。

“跑!!!”

林盏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拽着身边还在发愣的小宇和晓晓,转身就朝着与阿菊相反的村落深处冲去。

彪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系统,骂着这鬼地方,脚步却半点不敢停。

冲锋衣男人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又瞥了一眼浑身发抖却钉在原地的阿菊,没说话,身形一闪,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独来独往的气息半点不减。

只有沈砚,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看那些四散奔逃的玩家,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在阿菊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在她死死抱住的、空空如也的左腕上。

井底那个摔成两半的玉镯,内侧刻着的“阿菊”两个字,此刻在他脑海里清晰无比。

那不是“先生”的东西。

那是刻着她名字的、独属于她自己的礼物。

可她却自始至终,都称之为“先生给的”。

“沈砚!”

谢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透过两人之间无形的联系传来——那是清风魂核留下的微弱心灵感应,哪怕隔着一整个村落的距离,也能清晰地传递彼此的声音。

“老屋这边的日记很奇怪!不止一份笔迹!‘先生’的称呼前后完全矛盾!还有……屋里有很多碎瓷片,但样式和井边那些完全不一样!”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知道了。”他在心里回应,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保护好自己,继续找。她现在所有的执念都在那个玉镯上,井底那个,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阿菊身上。

此刻的阿菊,已经不再尖叫。她安静了下来,甚至比刚才的死寂还要安静。她松开了抠住手腕的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腕骨,肩膀微微颤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的泪痕未干,猩红眼底的癫狂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洞。

“客人……”她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软的语调,却比刚才的尖叫更瘆人,“你站在井边……你是不是……看到我的镯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沈砚走过来。

脚步很轻,甚至有些虚浮,可每走一步,脚下青石板缝里渗出的暗红液体就更多一分,墙壁上那些“人眼”黑斑,就更用力地“盯”向沈砚。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厉鬼的阴冷怨气,却又裹着一股化不开的、浓稠的绝望与悲伤,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周身的黑白两股力量无声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将那股窒息的压力隔绝在外。

他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阿菊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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