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拿起裴宴的酒杯,喝了一口。辣的。他的脸立刻红了。
裴宴看着他笑了。沈予瞪了他一眼。裴宴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过去,喝完了。
敬酒的人都走了之后,裴宴坐下来。他的手在桌下握住了沈予的手。沈予没有挣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裴宴拉着沈予走出大厅。外面有车在等。
上了车,沈予靠在椅背上。裴宴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
“累不累?”裴宴问。
“不累。”
“你刚才喝了酒。”
“一杯。”
“你脸红了。”
“热的。”
裴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的。“你喝多了。”
沈予说“没有”。
裴宴说“你上次喝多了也说没有”。
沈予不说话了。
裴宴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予闭上眼。
车开了很久。沈予不知道开到了哪里。他靠在裴宴肩上,迷迷糊糊的。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车停了。裴宴说“到了”。
沈予睁开眼,下了车。不是他们的家。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一栋房子,不大,院子里亮着灯。
沈予看着裴宴。“这是哪儿?”
“今晚住这里。”
裴宴拉着沈予走进去。
屋里布置过了。到处都是花,床上也撒了红色的花瓣。床头柜上点着蜡烛,两个红本子并排放在旁边。
沈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试衣服的时候。”
沈予转过头,看着裴宴。裴宴站在他身后,正看着他。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你早就想好了?”
裴宴说“嗯”。
沈予不说话了。
裴宴伸手,解开了他的扣子。一颗,一颗,很慢。和早上一样。但早上是在试衣服,现在不是。
那天晚上,裴宴折腾了很久。
沈予被他翻来覆去地亲,从额头亲到脚踝,又从脚踝亲回来。沈予说够了,裴宴说不够。沈予说困了,裴宴说那你睡。
沈予闭上眼,裴宴继续亲。亲一下,停一下,亲一下,停一下。
沈予说“你在数”。
裴宴说“嗯”。
沈予说“多少了”。
裴宴说“一百三十七”。
沈予睁开眼,看着他。裴宴撑在他上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予说“够了”。
裴宴说“不够”。他低下头,又亲了一下。“一百三十八。”
沈予不知道他数到了多少。他只知道后来他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上。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予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酸疼。腰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每动一下都酸。他试着翻了个身,疼得吸了一口气。
裴宴不在身边。他听见厨房里有声音——锅盖碰锅沿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
沈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高。和结婚前一模一样。但他动不了了。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坐起来。腰一软,又躺回去了。他放弃了,闭着眼等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裴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粥。
他看见沈予躺在床上,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他问。
沈予应了一声。
裴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起不来?”
沈予说“嗯”。
裴宴说“我扶你”。
沈予说“不用”。
裴宴看着他。
沈予说“你笑什么”。
裴宴说“没笑”。
沈予说“你嘴角翘了”。
裴宴伸手摸了摸。“肌肉记忆。”
沈予懒得理他了。
裴宴伸手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沈予靠在他肩上,不想动。
裴宴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沈予张嘴喝了。
“好吃吗?”裴宴问。
沈予说“嗯”。
裴宴又舀了一勺。沈予喝了。裴宴又舀。
沈予喝了三口,说“我自己来”。
裴宴说“你动不了”。
沈予说“手能动”。
裴宴把碗递给他。沈予接过去,手不抖,但腰酸。他喝了两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裴宴看着他。“饱了?”
“嗯。”
裴宴把碗收了,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边,看着沈予。
“你今天还送外卖吗?”他问。
沈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起得来吗?”
裴宴想了想。“起不来。”
沈予说“那你还问”。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沈予的脸埋在他肩上。裴宴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揉着,不轻不重,很舒服。
沈予闭着眼。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昨晚数到多少了?”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每次都不记得。”
“因为太多了。”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
裴宴继续揉他的腰。揉了一会儿,沈予说“好了”。裴宴没有停。沈予说“不疼了”。裴宴停了手,但没有松开他。
“沈予。”裴宴叫他。
“嗯。”
“昨天你高兴吗?”
沈予想了想。“高兴。”
“真的?”
“嗯。”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也是。”
沈予靠在他肩上,不想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裴宴的手搭在他腰上,安安静静的。
沈予说“你今天不去公司”。
裴宴说“不去”。
“为什么?”
“陪你。”
沈予笑了。“我又不是小孩。”
裴宴说“你是我的”。
沈予没说话。
裴宴低下头,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
沈予闭上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还靠在裴宴肩上。裴宴没有动,手还搭在他腰上。
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