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发现裴宴最近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还是每天早上煮粥,还是把脚搁在沈予脚踝上,还是出门要亲三下、回来要抱一下。
但沈予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软软的、亮亮的注视,是一种更沉的、带着一点紧张的东西。
像一个人藏了什么秘密,怕被发现,又怕不被发现。
“怎么了?”沈予在吃早饭的时候问。
“没怎么。”裴宴低头喝粥,表情很平静。
“你昨天看了我十七次。”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你数了?”
“嗯。”
裴宴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看了我几次?”
沈予的耳朵红了。“没数。”
“你撒谎。”
“吃饭。”沈予低下头,继续喝粥。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天下午,沈予出门送外卖。骑到半路,手机响了。裴宴的消息。“到哪了?”
“城东。”
“几点回来?”
“六点。”
“好。”
沈予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骑。送完最后一单,他骑回家。停好车,上楼。推开门,屋里很安静。裴宴不在客厅,不在厨房,不在阳台。
“裴宴?”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他换了鞋,走进卧室。裴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看见沈予进来,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回来了?”他说。
“嗯。”沈予看着他。“你藏什么?”
“没藏。”
“你手机翻过去了。”
裴宴把手机拿起来,屏幕朝上。“在看新闻。”
沈予看了一眼。是新闻,本地新闻,关于城东新开的一家商场。他看了裴宴一眼。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的耳朵红了。
“你耳朵红了。”沈予说。
“热的。”
“开空调了。”
裴宴没有说话。沈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每次瞒我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裴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有红。”
“红了。”
裴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我去做饭。”他走出卧室。沈予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裴宴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切西红柿的时候,刀起刀落,很利落。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沈予没有追问。
第二天,沈予送完外卖回来,裴宴不在家。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沈予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裴宴很少出门,出门都会告诉他去哪。这次没写。他把纸条放下,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半个小时,裴宴还没回来。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裴宴秒回。“快了。”
“快了是多快?”
“二十分钟。”
沈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又关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小区门口有车进进出出,没有裴宴的车。他站了一会儿,走回沙发坐下。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裴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黑色的,不透明,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看见沈予坐在沙发上,把袋子往身后藏了一下。
“你回来了。”沈予说。
“嗯。”裴宴换了鞋,把袋子放在鞋柜上,用外套盖住。
“你买的什么?”
“没什么。日用品。”
沈予看着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日用品为什么要藏?”
“没藏。”
“你用外套盖住了。”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是日用品。”
沈予站起来,走到鞋柜旁边。裴宴跟过来,挡在他面前。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信我吗?”
沈予看着他。“信。”
“那别看了。”
沈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不看。”
裴宴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明天给你看。”
“明天?”
“嗯。明天。”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裴宴从后面抱着他。沈予闭着眼,没有睡着。
他在想那个袋子。黑色的,不大,裴宴用外套盖住了。他想起裴宴的耳朵红了。他想起裴宴说“明天给你看”。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明天要给我看什么?”
裴宴的手指在他腰上停了一下。“看了就知道。”
“不能现在看?”
“不能。”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你是不是买了什么不该买的东西?”沈予问。
裴宴愣了一下。“什么是不该买的东西?”
“我不知道。所以问你。”
裴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不该买的。是应该买的。”
沈予想了想。“日用品?”
“嗯。日用品。”
沈予看着他,没有再问。他闭上眼,裴宴的手搭在他腰上,安安静静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手还搭在他腰上。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予醒来的时候,裴宴已经起了。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袋子。看见沈予醒了,他把袋子放在床上。
“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