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沈予的鼻子酸了。他伸手,碰了碰裴宴的手。裴宴的手还是凉的。
“我就是感冒。”沈予说,“不会走。”
裴宴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不是委屈,不是试探,是一种沈予说不上来的东西。很沉,很重。
“感冒也会死人。”裴宴说。
沈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裴宴说这个。裴宴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以前是不是——”沈予顿了顿,“是不是有人……”
“没有。”裴宴说,“但我知道。感冒会变成肺炎,肺炎会死人。”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沈予感觉到了,因为他握着他的手。
“我不会死。”沈予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就是感冒。”
裴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苦,带着鼻音。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以后不要生病了。”
沈予忍不住笑了。“我又控制不住。”
“那你多穿衣服。下雨天不要出去。冷的时候开暖气。”
“好。”
“答应了?”
“答应了。”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苦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那你睡吧。”裴宴说,“我在这儿。”
沈予躺下来,裴宴帮他把被子拉好。沈予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裴宴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上来。”沈予说。
裴宴愣了一下。“什么?”
“上床来。你坐椅子上怎么睡?”
裴宴犹豫了一下。“会传染。”
“你是Enigma。感冒传染不了你。”
裴宴看着他,然后站起来,在沈予旁边躺下。他没有从后面抱住沈予,只是躺在他旁边,面朝着他,手搭在被子上。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你离那么远干嘛?”沈予问。
“怕传染。”
“说了传染不了。”
裴宴看着他,往他这边挪了一点。沈予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上。裴宴的手指收紧了。
“睡吧。”沈予说。
裴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手搭在沈予腰上,安安静静的。沈予看着他。裴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还是有点干,眉头微微皱着,没有完全松开。
沈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心。裴宴的眉头舒展开,往他这边靠了靠。沈予把手收回来,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脸埋在他后颈里,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很轻,很稳。和平时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予醒来的时候,裴宴已经起了。他听见厨房里有声音,锅盖碰锅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坐起来。头不重了,嗓子还是有点干,但不像昨天那么疼了。他下了床,走出卧室。
裴宴站在厨房里煮粥,穿着那件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听见沈予的脚步声,转过头。
“你怎么起来了?”
“好多了。”
“回去躺着。”
“不烧了。”
裴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是温的,不像昨天那么凉。
“还在烧。”裴宴说。
“低烧。没事。”
裴宴皱着眉,看着他。沈予笑了一下。“真的没事。”
裴宴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厨房,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沈予在餐桌旁边坐下。裴宴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你昨天吓到我了。”裴宴说,语气很平淡。
沈予抬头看他。裴宴低头喝粥,表情很平静。
“对不起。”沈予说。
裴宴放下碗,看着他。“你不用道歉。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别担心了。”
裴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行。”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
“不能不担心。你在我这儿,我就会担心。”
沈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那你担心吧。”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伸手,把沈予碗里的粥搅了搅。“快喝。凉了。”
沈予低头喝粥。喝了几口,抬起头。裴宴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裴宴想了想。“好看。”
沈予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红透了。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