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伸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进大楼,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裴宴没有松手。沈予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裴宴。裴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表情很平静。
“你每天都要这样?”沈予问。
“哪样?”
“等。”
“嗯。每天都要。”
沈予没说话。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裴宴拉着他走出去,推开门。屋里和走之前一样,落地窗,江景,浅灰色的沙发。
裴宴换了鞋,走进厨房。“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你不是煮了粥吗?”
“那是早饭。现在是晚饭。”
沈予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裴宴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
“西红柿炒蛋?”他问。
“行。”
裴宴开始洗菜。沈予站在门口看着。裴宴切西红柿的时候,刀起刀落,很利落。沈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裴宴。”
“嗯。”
“你以前也这样等人吗?”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等谁?”
“不知道。就是……等。”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为什么等我?”
裴宴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沈予。“因为是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江景。裴宴笑了一声,继续切菜。
吃完饭,沈予洗碗。裴宴站在旁边看。洗完碗,沈予擦干手,转过身。裴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沈予问。
“没怎么。”
“你一直看我。”
裴宴想了想。“想看你。”
沈予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裴宴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沈予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裴宴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膝盖上。不是那种试探的、轻轻的搭法,是整只手放上去,掌心贴着他的膝盖。
沈予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电视。裴宴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你能不能不动?”沈予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想动。”
沈予无语。他继续看电视。裴宴的手指继续点。点了一会儿,改成画圈。画了一会儿,改成轻轻捏。沈予深吸一口气。
“你是多动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坐着?”
裴宴想了想。“因为你在旁边。”
沈予转过头看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在旁边,我就想碰你。”裴宴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他转过头,继续看电视。裴宴的手指继续在他膝盖上画圈。过了一会儿,裴宴的手往上移了一点,放在他大腿上。沈予僵了一下。
“裴宴。”
“嗯。”
“手。”
“怎么了?”
“往上移了。”
“嗯。我知道。”
沈予深吸一口气。“移回去。”
裴宴把手移回膝盖上。过了三十秒,又往上移了。沈予看着他,裴宴看着电视。
“裴宴。”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是。”
沈予拿他没办法。他把裴宴的手拿开,站起来。“我去洗澡。”
裴宴也跟着站起来。“一起。”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行。”
沈予走进浴室,关上门。他听见裴宴在外面笑了一声。他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洗完澡出来,裴宴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侧着身,面朝着沈予的方向,被子拉到腰上。沈予走过去,在另一边躺下。裴宴立刻贴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上,脸埋在他后颈里。和以前一样。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今天送了多少单?”
“十二单。”
“累不累?”
“不累。”
裴宴的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以后每天送十二单。不许多送。”
沈予笑了。“你怎么还管我送多少单?”
“因为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累。担心你出事。担心你遇到奇怪的人。”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那你每天在家干什么?”沈予问。
“等你。”
“除了等呢?”
裴宴想了想。“想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裴宴的声音很认真,“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想你在哪,在干什么,有没有喝水,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人。想你会不会提前回来。想你回来的时候会不会饿。”
沈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这些?”
“嗯。每天都在想。”
沈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我以后早点回来。”
裴宴闭上眼,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说好了?”
“说好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睁开眼。“沈予。”
“嗯。”
“你今天挣了多少钱?”
沈予愣了一下。“不知道。没算。”
“明天开始,把挣的钱给我。”
沈予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养我。”
沈予笑了。“我挣的那点钱,不够你买菜。”
“够了。你养我,我养你。互相养。”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在外面是让人害怕的裴家家主,在他面前像个小孩。
“好。”沈予说,“明天挣的钱给你。”
裴宴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那说好了。”
“说好了。”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他闭上眼。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粥。”
“好。”
沈予弯了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翻了个身,裴宴的手还搭在他身上,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