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抬起头,看着他。裴宴的眼睛很亮,在灯光下像两颗星星。
“那你为什么不让亲?”沈予问。
“因为你醉了。你醒来会不记得。”
“那又怎样?”
裴宴看着他。“我不想你醒来什么都不知道。我想你记得。”
沈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捧住裴宴的脸。“那我现在记得。”
“你明天会忘。”
“明天是明天。现在是现在。”沈予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现在我记得。”又亲了一下。“现在也记得。”又亲了一下。“这个也记得。”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沈予那种蜻蜓点水的亲法,是一个真正的吻。很深的,很慢的。沈予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裴宴松开他。沈予靠在他肩上,喘着气。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明天会记得吗?”
沈予想了想。“不知道。”
裴宴笑了一声。“那你记住。你今晚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好看。说我脸小。说你想亲我。还说——”
沈予抬起头。“还说什么?”
裴宴看着他。“说你喜欢我。”
沈予愣了一下。“我说了?”
“嗯。说了三遍。”
沈予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宴的颈窝里。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起来会不会记得。”
“你觉得会记得吗?”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那我帮你记。”
“怎么帮?”
裴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是第一下。”又在鼻尖上亲了一下。“第二下。”又在嘴唇上亲了一下。“第三下。”
沈予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帮你数。你亲了我三下,我亲你三下。明天醒来的时候,你数一下身上的痕迹,就知道你今天说了什么。”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痕迹?”
裴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沈予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裴宴!”沈予缩了一下。
“嗯。”裴宴应了一声,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你干嘛?”
“留痕迹。帮你记。”
沈予无语。他推裴宴的脸。“不用这样记。”
“那怎么记?”
沈予想了想。“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会信吗?”
“信。”
裴宴看着他。“真的?”
“真的。”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今晚说了三遍喜欢我。一遍说‘你好好看’,一遍说‘我想亲你’,一遍说‘我喜欢你’。”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知道了。”
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记住了?”
“记住了。”
“明天醒来不要忘。”
“不忘。”
裴宴低下头,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那说好了。”
沈予闭上眼。头还是很晕,但胃不翻腾了。裴宴的体温很暖,心跳很稳。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沈予是被头痛痛醒的。他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亮线。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裴宴不在身边。他听见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
他坐在床上,想昨晚的事。最后的记忆是坐在大排档里,老李说“你不行了”。后面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走出卧室。裴宴站在厨房里煮粥,穿着那件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醒了?”
“嗯。”沈予在餐桌旁边坐下。
裴宴把粥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头痛不痛?”裴宴问。
“有一点。”
“以后少喝点。”
“嗯。”
沈予低头喝粥。喝了几口,抬起头。裴宴正看着他。
“怎么了?”沈予问。
“没怎么。”
“你看我干嘛?”
裴宴想了想。“等你问我。”
“问你什么?”
“问你昨晚的事。”
沈予愣了一下。“昨晚怎么了?”
裴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沈予想了想。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喝断片了?”
“嗯。”
“我说什么了?”
裴宴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那姿态很放松,但沈予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
“你说我好看。”裴宴说。
沈予的耳朵红了。“还有呢?”
“说我脸小。”
“还有呢?”
“说你想亲我。”
沈予的耳朵更红了。“我没说。”
“你说了。还亲了。”
沈予低下头,把脸埋进粥碗里。
“你还说了别的。”裴宴说。
沈予没有抬头。“说什么了?”
“说你喜欢我。说了三遍。”
沈予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裴宴伸手,把碗拿开。沈予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昨天说,我告诉你了你就会信。”
沈予看着他。“我信。”
“真的?”
“真的。”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很开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那你记得了?”
“记得了。”
“以后不许忘。”
沈予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红透了。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没有挪开。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下次喝醉了,也要说喜欢我。”
沈予抬起头,看着他。“我喝醉了就断片,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那也要说。”
“为什么?”
裴宴想了想。“因为好听。”
沈予看着他,忽然笑了。“知道了。”
那天下午,沈予出门送外卖的时候,裴宴站在门口看他。沈予换了鞋,站起来。
裴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沈予亲了一下。又指了指另一边。沈予又亲了一下。裴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今天要三下?”沈予问。
裴宴眨眨眼。“你昨天欠了我三下。”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
“你昨天亲了我三下。你不记得了。所以要还。”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凑过去,在裴宴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下。”裴宴说。
沈予又亲了一下。“两下。”又亲了一下。“三下。还完了。”
沈予的耳朵红了。“我走了。”
裴宴点点头。“早点回来。”
沈予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裴宴还站在门口,摸着自己的嘴唇,在笑。沈予靠在电梯墙上,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他掏出手机,给裴宴发了一条消息。“我昨晚真的说了三遍喜欢你?”
裴宴秒回。“嗯。”
“我怎么说的?”
“一遍说‘你好好看’。一遍说‘我想亲你’。一遍说‘我喜欢你’。”
沈予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他打字。“那我今天再说一遍。”
“什么?”
“我喜欢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裴宴回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他站在门口,对着镜子拍的。嘴角弯着,眼睛很亮。
沈予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阳光很好,风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