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心疼吗?”
沈予看着他,没有说话。裴宴继续帮他擦头发,擦到发尾的时候,手指在他耳后停了一下。
“下次下雨,我早点回来。”沈予说。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真的?”
“真的。不差那一两单。”
裴宴把毛巾放下,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沈予的脸埋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体温。洗过澡之后暖和了,不再是冰凉的了。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睡不着。”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你不在的时候,我吃不下饭。”
沈予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很多。想你在哪,在干什么,有没有出事。我知道是我想多了。但我控制不住。”
沈予抬起头,看着他。裴宴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
“以后下雨,我早点回来。”沈予说,“不下雨也早点回来。”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好。”
他低下头,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沈予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
那天晚上,裴宴煮了姜汤。
两碗,一碗给沈予,一碗给自己。沈予坐在餐桌旁边,看着碗里红棕色的汤,闻着辛辣的姜味。
“你什么时候买的姜?”他问。
“冰箱里有。”
“你平时做饭不用姜。”
裴宴在他对面坐下。“今天买的。”
沈予愣了一下。“今天?下着雨你去买姜?”
裴宴低头喝姜汤。“你发消息说还有两单的时候。我想你淋了雨会冷,回来要喝姜汤。”
沈予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你不是在楼下等我吗?”
“先买了姜,回来煮上,再下去的。”
沈予低下头,喝了一口姜汤。很辣,辣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喝完。
裴宴看着他喝完了,把自己的碗推过来。“我这碗也给你。”
“你自己喝。”
“我不冷。”
“你淋了一个小时,你不冷?”
裴宴想了想。“你回来了就不冷了。”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碗推回去。“喝完。不喝我生气。”
裴宴低头喝姜汤。喝了两口,抬起头。“沈予。”
“嗯。”
“你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说‘不喝我生气’。我想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好像没见过你生气。”
沈予想了想。他确实很少生气。在沈家长大,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习惯了忍着。后来遇见裴宴,裴宴瞒他、骗他、把他关在屋里不让他出门,他也只是说“我生气”。但从来没有发过火。
“不知道。”他说,“可能不会发火。”
“那你生气的时候会怎样?”
“可能不说话。”
裴宴看着他。“那你以后生气的时候,也要告诉我。不要不说话。”
沈予笑了。“知道了。”
裴宴喝完姜汤,站起来收碗。沈予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裴宴洗碗的时候,嘴里哼着什么歌,调子很轻。沈予听了一会儿,没听出来是什么歌。
“裴宴。”他叫他。
“嗯。”
“你以后不要在雨里等我。”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会感冒。”
“我不会。”
“你嘴唇都白了。”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碗放好,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沈予。“那你早点回来。”
“好。”
裴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说好了?”
“说好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那以后下雨的时候,我在家里等你。不出去。”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嗯。”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裴宴从后面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上,手指没有动,安安静静地贴着。
“沈予。”他叫他,声音很轻。
“嗯。”
“雨好大。”
“嗯。”
“幸好你回来了。”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以后下雨,我一定早点回来。”沈予说。
裴宴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好。”
窗外雨声很大,但沈予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见裴宴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他胸口。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和雨声一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