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到那越来越冷的视线,她忙道:“但我还是最喜欢你,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她说话间亮晶晶的眼睛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又软又甜,皎洁月光在她面上铺了一层银纱,整个人似那股幽香一样朦胧又清晰。
晏月檀收回视线,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没由来的四处冲撞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行。”他忽然道:“我不会留在这儿。”
在灵芝错愕的表情中,他掀眸时眼中只剩下疏离冷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往后有什么想做的尽可告诉我,但是这个不行。”
“你答应过我...”
“我从未答应过你。”
“这是应当的...”
“不应当。你想要多少黄金,我可以给你,想要新房子新衣裳,我也可以给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有些事我办不到,还请李姑娘海涵。”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灵芝的眼眶不知不觉中红了一圈,却仍然固执地看着他。
“李灵芝,人终究会独自一身,没有人能一直陪伴你。”
说完了这句话,他起身往屋子里走,听见灵芝语气低落地道:“原来你给我过生辰,就是为了这个。”
晏月檀头也不回地道:“我本可以直接一走了之。”
在晏月檀的身影消失的时候,灵芝低声道:“骗子,白眼狼,坏东西,蠢货。”
当夜灵芝抱着包子在院子里坐了许久,晏月檀躺在床上不知为何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轻声翻下床,将窗户推开了个缝,看着院子里孤零零的背影,心中莫名烦躁。
但他不会再让步了,他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下。
自从被师父带回师门,念及恩情与仇恨他从未懈怠过,困在这里这段时日他变得松散懒怠还耽误了很多日子,这让他难以忍受。
他合上窗户重新回到床上,闭目沉息片刻,院子外的人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床吱吖响动了会儿,灵芝躺在床边一动不动,从未有过的老实。
虽然床不大,但她好似故意与晏月檀拉开了距离,就贴着床沿睡觉,被褥被撑起来的空隙里钻入冷空气,将私密空间的温暖旖旎冲淡干净,徒留满床冷寂。
一夜无眠。
灵芝一向起得很早,今日也是一样。
她刚走出房门,晏月檀就睁开了眼。
听着她一如往常的忙活,他略微松了口气。
待他穿好衣裳时,灵芝已经端着白米粥回来了。
她将白米粥搁在木桌上,看也不看晏月檀就转身出门。
晏月檀昨夜已经将话说得彻底,如今也不会再去招惹灵芝不高兴,端着白米粥就下了肚。
两刻后灵芝回来了。
她推开房门看向瘫倒在地上的人影,触及那双阴翳狠厉的视线时,她勾唇笑道:“我今日告假了,就在家里陪着你。”
这次的药强劲非常,晏月檀浑身软绵,连说话都虚弱无力,他咬牙切齿地道:“李灵芝。”
她将背篓取下放在一旁,从里面取出一根铁链,一阵叮叮当当响后,一个铁环缀在铁链最顶端。
咔哒——
一声轻响。
“这是上次寻木匠时买的,只是这几日你很乖,我舍不得栓住你。”
她站起身牵起铁链的另一端,垂眸看向晏月檀喃喃道:“果然养不乖的狗还是要拴着才行,不然就会乱跑不着家。”
晏月檀艰难抬眸死死盯着灵芝,阴影中的脸杀意凌然,他一字一句缓声道:“给我松开,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杨夫子前几日讲了一个故事,农夫救蛇被蛇咬死。”灵芝淡淡一笑,“看来我救回来的也是这样的。”
“那我就更不会放开你了,因为我不想死,我还想好好活着。当然你也要好好活着,我昨日可是许了愿望的,你要健康常伴我身边才行。”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灵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晏月檀拖到地窖里,铁链另一端被她锁在了地窖中的柱子上。
晏月檀正好可以躺在她曾经睡过的草席之上,她用布堵住了晏月檀的嘴巴,又匆匆回屋整理。
赶在徐瑾来时,她收拾好了一切。
徐瑾错愕地看着灵芝,只见她站在门里满脸忧愁。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夜起床就不在了。”
“怎么会?他的毒还没解干净,若继续拖着不管迟早有一日会成个废人。”
“我不知道,他有与你说过什么吗?”灵芝垂着脑袋不敢看徐瑾,心中惊惧不安。
“他...”
徐瑾想到晏殊的确说过最近他要走的事。
“罢了。”他摇了摇头,道:“走便走吧,是死是活与我又有何干系呢。”
他看灵芝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哀伤忧虑的模样,连面色都变差了许多,他安慰了灵芝一两句后,转身离开了。
一路上,徐瑾神色阴郁,他昨日收到了魔教密令,让他半月后去接引那些人进来,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家里催他回家的信。
魔教计划杀光这里的村民,然后他们扮做村民潜藏在此处。他虽然生在魔教,是魔教之人,可自身并不认同自己的身份,当然他也厌恶那些所谓正派的虚伪做派。
只是如今危难当头,他不得不与晏月檀连手,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正派君子,会不会派人来将这些村民救走。
身边有一人架着牛车路过,他顿了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人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