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徐瑾，灵芝还没走进地窖就有人敲门了。

她瞬间神经紧绷，双眼盯着木板不敢动。

徐大夫不会是发现了不对，回来找阿狗了吧！

她正焦灼时，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喊：“灵芝姑娘在家吗？有你的口信！”

这声音有些熟悉，灵芝迟疑地推开门往外探头，就见许久不见的收菇人站在门外。

收菇阿叔皮肤黝黑，身形长得似竹竿般瘦，白多黑少的吊梢眼总是笑眯眯的，为他消解了不少阴森气。

“阿叔！”灵芝惊喜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这片山中只有一个收菇人，所以他每个村子都待不了多久，如今应该是又走了一圈回来了。

因为这个便利，所以常常有人托他帮忙送点物件或是口头信。

“是啊，这次有人寻到我，说要给你托一句话。”

灵芝诧异地看着他，她从未被谁送过什么，或是托过什么话。

“你表姐五日后要成婚了，她走不开，让我托你去看她。”

“真的！”灵芝瞬间两眼放光，惊喜叫道：“我表姐托你的！”

“是是，叫李什么露？”

“李清露！”

“对对对，就是她。”

“我这就去寻她！”灵芝正要去收拾行囊，想到了赶忙拿出了几个铜板递给收菇人。

“这是给你的，辛苦阿叔了！”

收菇人忙摆手拒绝，乐呵呵道：“不用这么客气，给我一口水就成。”

灵芝忙转身去舀水，出来时见收菇人竟然站在了院子里，心跳吓得漏了一拍，水都洒了些出来。

收菇人走过来接过碗，笑道：“就不劳你了，我自己来吧。”

他的手拂过灵芝的手腕，灵芝愣了会儿并没当回事。

喝了两碗，他还想要，灵芝忙去后院打了一桶水，因为害怕被发现，她动作极快，水不慎洒了满裤子。

一来一回她气喘吁吁起来，路过收菇人时忽然觉得脖后痒痒的，她回头见收菇人直起身子看着她笑眯眯。

“阿叔？”她捂着脖子茫然地看着他。

“没事，我见灵芝姑娘脖子上落了条虫。”说着他将手中的虫举起来。

灵芝身形僵了会儿，笑着道谢。

等她再次给他端了一碗水时，收菇人喝得慢悠悠，时不时还与灵芝聊天。

“我听说灵芝姑娘是被捡回家的？”

“是，我爹说是在山上捡的我。”

“哦。”收菇人眼中充满怜悯，“如今你爹娘也去了，你一个孤女很难在这世间安稳生活，正好我常常出山，不如帮你打探打探生父生母？”

灵芝忙道：“不麻烦阿叔辛苦，如今这样很好。”

“哎，我常在四处游走，总会看见家中儿女走失的父母四处寻子，说不定你的父母也在寻你。”

灵芝愣住了，慢慢垂下头沉默不语。

“灵芝啊，想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若是我打探到了，到时候再看你愿不愿去找他们，如何？”

灵芝攥紧了衣角，浅浅点头。

“那好，我问一些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踪迹。”

“好。”

“你爹是在哪片山寻到你的？”

“东北边的那座。”

收菇人点了点头，沉思后道：“最北边的山口往外就是一道峡谷，应该很难走进来才对。”

他又问道：“灵芝姑娘当时多大？可有什么记忆？”

灵芝摇头道：“爹娘说我那时出生没多久，而且浑身都是红斑，看起来应该是生病被丢出来的。”

“真是可恶啊。”

收菇人叹了口气，又问了一些事情，灵芝一一作答。

最后收菇人问道：“灵芝家中可是点了什么香？”

灵芝茫然摇头。

“那可是用了什么花来洗衣裳？”

灵芝还是摇头，“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许是外头的花开起来了，方才闻到了一些。”

*

夜里灵芝掌着油灯步入地窖，徐瑾后来给的这药果然很厉害，到现在为止阿狗都只能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

灵芝将油灯置于一旁地上，坐在晏月檀身边轻轻抚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