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南不断复盘着司徒宵说的话,提出疑点,“你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妖变,难不成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司途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那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我们还照例进行了巡查,军内并不见有可疑人物出现,不过也有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我察觉不到的异事吧。”
观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安慰道:“如果不是你杀的,那你应该找到凶手给你爹报仇,如果真是你杀的,那你也应该找到妖变的原因,不能让你爹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司徒宵看着观南那双在朦胧月色下熠熠生辉的双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你说的对。”
是他顾虑太多,想得太多,反而能做得太少。
纠结过去已经没有意义,解决未来即将面对的问题才是真。
草丛里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观南直接朝着声音源头扑了过去,惊起了一片绿色萤光,她在草丛堆里摸索了一会儿,抓着一条不明生物回来了。
她手中的那条生物鱼头蛇尾,还长着六只足,眼睛狭长竖起,看起来怪异极了。
观南却不以为意,拿在手里盘了几圈后,又随手将其丢进了一旁的溪水里。
看着司徒宵诧异的眼神,她解释道:“这是一种叫做冉遗鱼的小妖怪,夜里喜欢从水里爬上岸,被它碰到了夜里就容易梦魇,所以要把它丢远点。”
见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司徒宵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你以前不是很怕妖怪吗?”
观南知道他说的是幻境里的事,面露窘迫:“那时候我才多大,不怕妖怪才奇怪!那么大的小孩都会怕妖怪好吗!”
司徒宵强忍着笑意,“正常、正常,只是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他忽然又想到,都罗曾说过,醉生铃构建的幻境是从人的痛苦记忆中由来的,如果幻境里的一切都是观南真实经历过的,那现实中没有他的出现,小观南又是如何从那些怪物手中逃出,长到这么大的呢?
“当年,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观南却大大方方道:“我家中遭难后,是师傅救了我,她精通卜卦之术,当年她离开师门,四处游历途中,算到沧城有难,便前去救援,却还是晚了一步,只救下了我。”
“自那以后,我便跟着她学习术法,也勉强算是玄清门的编外弟子了,后来走南闯北,见识的妖怪多了,也就不怕了。”
“你见过的妖怪里,也包括半妖吗?”
听到他如此发问,再联想到在城主府时,自己让他变猫却被拒绝,观南立即意识到他的心结所在,安慰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和你一样的半妖多的是,他们大多与常人无异,在人间好好地生活着呢,往后的日子里,你总能找到自己的同类。”
“同类吗……”司徒宵释然一笑,“你说的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也该放宽心态去看。”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难免不感到渺茫,世间道路万千,却不知哪一条才是他的归途。
“那你要和白朔一起回妖界吗?”观南问道。
司徒宵摇了摇头,“我身上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解决,你说的对,不管如何,我要查明真相,不能让我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观南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想开了就好了。”
“那你呢,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我吗?”观南不假思索道:“我要去找那只梁渠妖,把柏子的身体抢回来。”
司徒宵没想到她如此执着,他看得出来那只梁渠实力并不弱,观南去找他怕是少不了苦头吃,甚至还有可能性命不保。
“柏子被夺走身躯,错不在你,你不必……”
观南立即打断了他,“我既然答应了晚娘,就不能食言,一定要将柏子救回来。”
“那我和你一起。”
“你要和我一起?”观南讶然。
“不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
观南没想到司徒宵竟提出和自己同行,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说要与她同行。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在宁州城的经历,忽然觉得与人同行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司徒宵这时却打断了她的遐想,“你别想多了,我和你一起是因为祝余。”
“祝余?”
“嗯,当年我妖化失去意识没多久,就被她带到青沧山封印,时机不可能凑巧,我怀疑当年之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所以便想从她入手调查。”
话都说到这了,观南再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当初她需要司徒宵相助时,他也爽快答应了,且二人合作的也十分愉快,现在再合作一次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