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朱尔旦那发妻张氏,在朱尔旦发疯当夜,悲痛欲绝,已然投了缳。她的肉身尚暖,魂魄却已散了。白老板,你若舍得你那根红线,庚娘便能借这具躯壳,真正走在这阳光下。”
陆判的声音低沉如咒语,在露台上回荡。
白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的红线突然剧烈颤动。庚娘的身影浮现出来,她看着白玉,眼神里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温柔,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白玉,我想试试。]
[我想是苏大成。]
白玉一边想着为了那朱尔旦寻思的张氏,想她连名字都未曾留下,想她居然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死。
一边,白玉看着庚娘。这个在原著里为了节义死而复活的女子,如今要为了自己,要再去走一遭这人间。
“好。”白玉伸手,轻轻触碰那道虚影,“那咱们就去,试试。”
次日,顺天府传出一桩异闻。
朱家发疯的状元郎死了,但他那投缳自尽的丑妻张氏,竟然在停灵当夜死而复生。
复生后的张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满眼卑微的村妇。
她剪去了长发,换上了利落的短打,对着朱家的灵堂冷笑一声,分文不取,只带了一包裹的旧衣裳,在大雪初霁的清晨,大步走出了顺天府的大门。
有人问她去哪。
她回过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亮得惊人: “回家。”
琢玉茶楼。
苏苏正忙着招呼客人,忽见门口立着一个面容枯黄却气质英气勃勃的女子。
那女子看着苏苏,又看向从柜台后缓缓走出来的白玉,眼眶一红,笑得灿烂。
“白玉,我回来了。”
白玉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红线彻底隐没。
因果轮回,在这一刻,终于在这破旧的茶楼里,雕琢出了一刻从未见于纸笔的、属于她们的圆满。
而在茶楼的某个角落里,陆判喝干了最后一滴醒茶,留下一个空杯,消失在闹市的尘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