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和苏苏听到动静冲到后院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人书生打扮,衣衫虽然被江水泡得稀烂,面目却好似沉睡,能看出往日的斯文,正是庚娘朝思暮想的夫君——金武城。
可诡异的是,他在井水里泡了这么久,面色不仅没有腐烂发青,反而透着一种如蝉脱般的半透明感。
更惊人的是,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异香,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瞬间溢满了整个后院。
“武城!”庚娘哭叫一声,丢了灯笼便扑了上去。
她的手颤抖地摸向金武城的颈侧,随后,她愣住了。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但金武城的皮肤是温热的,甚至比常人还要烫上几分。
“别碰他!”白玉厉喝一声,一把拉开庚娘。
她感应到了。那是她左手无名指上出现一道红线,正在的疯狂律动。
白玉低头一看,那道血色正像活物一样,隔着空气,贪婪地想要吸取金武城身上的异香。
是那场爆炸。
白玉心中一阵发苦。在那场江底的自爆中,她吸收了庚娘“不朽”的血,又释放了玉扳指里积压的庞大因果。那些能量在大江深处撕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缝,竟然阴差阳错地护住了沉入江底的金武城。
他没能像原著那样被救生还,而是被白玉那股暴走的、尚未驯服的能量,强行转化成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存在。
“这,这是谁……他是什么?”苏苏护着小腹,脸色发白,不禁往后退了数步,“姐姐,他身上好香,我肚子好痛。”
“是‘活死人’。”白玉死死按住左手的红线,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金武城,“大成,他现在的命,是借来的。借的是你的血,我的气。”
金武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诡异的、如深潭般的漆黑。
他没有看庚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白玉,
嘴唇微动,发出的却是一种重叠的、像是千百个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疼……好疼……”
庚娘不顾白玉的阻拦,再次死死抱住金武城,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不怕,不怕了,武城,我们回家了。我是庚娘啊,你看看我!”
白玉看着这一幕,脊背阵阵发凉。
聊斋里,庚娘复活金武城是神迹,是善终。
可现在,在这个被她搅乱了的故事里,金武城的回归更像是一场带着血腥味的未知变数。
“大成,”白玉捡起地上的断刀,声音低沉,“他不是你的夫君。别忘了,金三爷。这股香味,会把这江上、这顺天府里最贪婪的鬼怪都引到咱们的茶楼来。”
庚娘抬起头,眼神狠戾坚决,一如杀王十九那天: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只要他在我身边,哪怕他是恶鬼,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