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百姓们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往地上吐唾沫,骂着“杀人偿命”,“丧门星”,“不知羞耻”, “最毒妇人心”。
白玉没有回头。她左手无名指的红线微微发烫,那是重塑后的身体在感知周遭的恶意。
若是半个月前,她或许会一个意念让这些人的嘴巴“紧紧闭上”,
但现在,她只是紧了紧拉着苏苏和庚娘的手。
“走吧。”白玉的声音清冷,语气恢复了遗忘的活泼生动,“我有点饿了,想吃苏苏做的酥饼,想吃猪肉大葱馅儿的。”
与此同时,此前脑海里出现的,名为《聊斋》的画卷再一次主动在她脑海里展开,《庚娘》篇的结局空白一片,也没有像红玉那一次一样出现新的字迹。
白玉快速浏览完《庚娘》篇的所有内容,心中阵阵酸楚。
多好的庚娘,说是因为美丽而弱小。
竟然连最正常的反抗都被称为复仇吗?
一个月后,镇江城郊,大江拐弯处的乱石滩旁。
一座由青石和旧木构筑的三层小楼静静伫立。它没有城里那些茶行的金碧辉煌,却在那江风的洗刷下,显出一种如铁石般的坚硬与沉稳。
门楣上,两个字写得遒劲有力,那是白玉用右手握笔、庚娘和苏苏扶腕,三人合力刻下的:
《琢玉茶楼》
三人的梯子被红玉紧紧的,牢牢扶住。
她们把原本的茶楼推翻,一砖一石亲自看着垒起来的。
苏苏负责精打细算每一文钱的开支,庚娘和白玉一起负责那些重体力的劈砍搬运,而红玉则负责端茶递水投喂。
她开始懂得,为什么五元老头说“神乎,人乎,神弄人,人亦可弄神”。
凡人的力量,从浓烈的情感里和汗水里,茁壮成长。
茶楼再次开业没多久,生意温温,还没红火,怪事就先来了。
那是一个雾气浓重的深夜。
庚娘——现在的她更喜欢白玉叫她“苏大成”,或者是“苏二姐”
和苏苏相处下来,庚娘彻底喜欢上了这样如水般温柔的女子,像她期望已久的阿姐。
此刻,苏大成正提着灯笼在后院的老井旁打水。
她每天都要在这里站很久,望着江水的方向,像是在等等待什么,又像是发呆。
“哗啦——”
水桶入井的声音异常沉重。
庚娘用力一拽,却发现绳索另一端沉得惊人。
她咬着牙,额间青筋暴起,猛地一甩手。
“嘭!”
木桶翻倒,带出来的不是清泉,而是一个湿漉漉、十分眼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