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凄厉地惨叫,疯狂往后退。
可没用。
三秒后。
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牌阵上空,飘起一行血红的字:
【逆位死神·玩家死亡·剩余77人】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我盯着那张缓缓转回原位的死神牌,指尖发凉。
正位是生,逆位是死。
外婆写在纸上的话,第一句就应验了。
可她说——
有些牌,正逆都是深渊。
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牌,翻正也是死?
我抬头看向牌阵。
78张牌静静悬浮,牌面上的人物全都看着我。
教皇在笑。
恶魔在舔嘴唇。
月亮在滴血。
高塔在燃烧。
……
等等。
高塔?
那张牌上画的塔,怎么那么眼熟?
我眯起眼仔细看。
塔身的纹路——
跟我老家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不对。
不止是高塔。
再看“星星”——牌面上的星光排列,跟我本源秘境的星空分布完全一致。
“月亮”——月牙的弧度,跟我手腕上生死契的弧度分毫不差。
“女祭司”——她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刻着两个字:
鎏枝。
我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这78张牌——
不是普通的塔罗牌。
它们记录着我的过去。
每一张牌,都是我千万年前封印的一段记忆。
外婆说的“下一块碎片在78张牌里”——
指的不是牌里藏着碎片。
而是这些牌本身,就是碎片!
我猛地抬头。
牌阵最中央,有一张牌始终背对着所有人。
看不清牌面。
但那上面传来的气息——
是我自己的。
是我的本源。
是我丢失的最后一块核心碎片!
晏云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了。
他握紧我的手,声音沉得吓人:
“最后那张牌,是你的。”
我点头。
可心里涌起更深的寒意——
如果这些牌都是我的记忆碎片。
那外婆当年进这个副本,翻的又是哪张牌?
她说的“有些牌正逆都是深渊”——
是不是意味着,有些记忆,连我自己都不能碰?
一旦翻开,会发生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
系统音又响了。
带着刺骨的恶意:
【今夜子时已过。】
【明晚同一时间,继续翻牌。】
【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下,所有玩家的手腕上都浮现出一个数字。
从1到77。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数字是——
0。
晏云舟的是——
0。
我俩的数字,一模一样。
全场唯一相同的数字。
周围玩家看我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惊恐,有猜疑,有恶意。
“他们为什么是0?!”
“0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他们俩就是那张不属于78张的牌?!”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蠢蠢欲动想冲过来。
晏云舟往前一站,周身黑气翻涌,冷眼扫过去:
“想死,就过来。”
没人敢动了。
但我心里清楚——
从这一刻起,我们被盯上了。
78个人的副本,最后只能活一个。
而我,被迫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牌阵还在静静悬浮。
78张牌,78个玩家。
78段被封印的记忆。
明晚,第二张牌会翻开。
死第二个人。
而我和晏云舟,被绑在一起,共享同一个数字。
是福是祸?
外婆没翻到最后的那张牌,又是哪一张?
还有她说的——
“正位是生,逆位是死。”
“有些牌,正逆都是深渊。”
我攥紧手里的完整玉佩。
玉佩冰凉。
可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突然烫了一下。
我低头看。
玉佩背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三块碎片,在你手里。】
我愣住。
第三块碎片?
这不是第一块吗?!
不对。
我猛地想起——
当初在梧桐树下,两块碎片合二为一的时候,金光闪了三下。
我当时以为是错觉。
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两块碎片合体。
那是两块碎片,唤醒了藏在玉佩里的第三块。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外婆说的“下一块在78张牌里”——
指的从来不是第二块。
是第四块。
而第三块——
从始至终,就在我手里。
在我外婆留给我的玉佩里。
可外婆怎么知道?
她到底是谁?
她进过这个副本,翻过牌,最后没走出来——
那她留给我的这张纸条、这个玉佩,又是怎么传到我手里的?
我抬头看向牌阵中央那张背对着所有人的牌。
它还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可我突然觉得——
它在看我。
在等我。
等我翻它。
或者——
等它自己翻过来。
晏云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系统音又响了。
只有我能听见。
【执笔人,你外婆当年翻的最后一张牌——】
【是“命运之轮”。】
【逆位。】
我瞳孔猛地收缩。
命运之轮。
逆位。
外婆——
不是没翻到最后。
她是翻到了最后,然后死了。
死在“命运之轮”面前。
那这张牌,现在在牌阵的哪个位置?
我疯了一样扫视78张牌。
没有。
没有命运之轮。
牌阵里,根本没有这张牌!
可系统明明说——
“混着一张不属于78张的牌。”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不属于78张的牌——
就是“命运之轮”。
它不在牌阵里。
那它在哪?
我下意识低头。
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动。
在自己动。
影子的手里,捏着一张牌。
命运之轮。
逆位。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张牌,从一开始——
就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