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凌缓慢地转动脑袋,眼中很快出大脑设想的人影,确实没听错。
此人让给他食欲来了不少,他慢悠悠往嘴里塞了一颗混沌,这碗混沌他都忘了放在自己面前多久了,一个个胖胖得吓人,进嘴了果然是难吃。
好吃的送上门,送得有点及时。
那个叫顾挽青的,今日着了一袭青衣,就在他不远处坐着,侧对着他,他能看到个侧脸,此人挺直的脊背被衣裳一衬,还颇有清竹之姿。
他抬手让影一离开,脸带笑意地越过一张又一张桌子。
张武正好面对着江逸凌的方向,在那明晃晃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大当家已经被盯上,只觉得奇怪,这人为何如此开心,不是只知道他们是个土匪吗?
如果没笑,他还以为人来找他算账,这笑着他真不知该如何,好半晌他也露出了个笑脸出来,僵硬地笑,“呵~呵~”
张武笑着尴尬地挪蹭到自己对面大当家的长凳上,“大当家,大当家。”半个屁股坐了上去,手肘杵了杵还未发现突发状况的头,双唇不大幅度开合,只嘴里发出低低的含糊声,“大当家,兰花,你的兰花……”
那兰花已经走了过来,还不问自取,径自伸手向二人桌面上的食盒,里边整碟的糕点被取了出来。
江逸凌端着一副天真模样歪着头打量,贴心地等当他不存在安抚小孩的人忙完,才将手中碟放下,他放的力道不小,磕出了点声。
顾挽青视线一直在这公子哥,洁白纤细的手上,这人的动作他一个都吗,诶错过,看人放下手。
他抚了一下张武的肩,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年郎,他正要开口,就被这小公子打断了。
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小公子开口了:“此物,可有辟邪之功效。”
这人是真的不好解决,刚刚已经有人给他递了信息,这地方换主人了,这主人已经在南下上任的路上,这关口,顾挽青不想光风寨出任何差错,他顺着答话,毕竟他们有错再先,“日常吃食,并无。”
“哦?是吗?”江逸凌一手用力点住碟边,碟子翘起,倾斜的糕点未滑动分毫,“没有?”他手轻轻一放,碟子哐当一声响,那糕点涌动了一下,“那么就是有招邪的作用了?”
“……”这人难对付他知道,可怎么又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发髻只插着一根玉簪,也不是什么道士的番天印。
顾挽青给对方斟了杯茶推过去,“也无此功效,不过是一解馋零嘴,公子若是喜欢,那便送与公子。”
张武急忙伸长手去拉自己大当家的衣摆,这怎么行,这里还没演上呢。
况且这荸荠如此难寻,制作成粉的工艺又及其耗时不说,成粉量这么少,怎能这么送,他又不愿意做大当家的花,他要做了才值当啊。
他悄悄凑上去,再次低声耳语,“大当家,我觉得这花虽然好看,却也不值得这么看法。”
顾挽青一脸黑线将张武推回原位,“坐好,别再说话。”
江逸凌对着小孩咧嘴一笑,谢过土匪的馈赠:“是吗?那便多谢挽青哥哥了。”
小王爷是真不客气,端起碟子,放进食盒,连食盒一起端走了。
张武抬眼看着一袭黑衣兀自款款上了楼的人,“大当家!这……”
大当家脸色沉着,他只能憋回半句话:连锅端呐?
顾挽青拍了拍身上衣物,行了,今日营销地推活动结束。
“走吧,回圩市看看。”
张武不明白,不理解,“可是,可是……”他跟在大当家身后,频频回头,这一会功夫楼梯上的人影连衣角都没了。
一出了客栈门,他一把拉住顾挽青的衣袖,“大当家。”
这可是他们翻了一天地,林婶他们一起捡了半天果,几个人又是洗洗刷刷了半天,又磨了一个时辰,又晒了两日,才做出来的几盆粉。
这粉就这么点,能做的糕本来就少。
顾挽青清楚听到对方语气里的幽怨,淡淡说了句,“权当破财消灾罢。”
“我们有什么灾要挡?”张武是真不明白,他们有什么灾要挡?
顾挽青看人还不动,干脆自己走了,果然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明面上弟弟是个犟种,实际上犟种有参考对象。
顾挽青道:“你们将人家一贵公子随便绑进土匪窝,不怕人家来剿匪?”
“大当家,贵公子是这样的?”张文语气里仍旧带着不解,哪有这么瘦弱的贵公子啊。
顾挽青:“到时候就拿你弟弟和你去赎罪。”
张武马上闭嘴,“大当家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他们就是想着刚进山寨没多久,表现一番,谁知道啊。
顾挽青想了下还是说:“你见过哪家贵公子?”人家就差没贴额头写着家里娇宠的贵公子了,也不看看他们一窝土匪和人家的差距,衣着相貌,还有无声散发的气场,有些东西根本藏不住,何况对方完全一副不想藏,就玩玩的作态。
也就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当了真。
“就那张员外家的,大当家你是没见过张员外家那小胖子,那好家伙,穿金戴银一身衣裳五彩流光,那才是富贵样。”
顾挽青顿一下,这贵族和土豪的鸿沟跨越了时空和地域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