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开伊丽川，进入大沙海之前，陆危楼特意拐道至一处驿站。驿站主事人姓沈，十分热情的招待他们住了一宿。

这天夜里，陆危楼站在驿站北端，一块巨大的天然石门上，眺望着遥远绿洲。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站在这里看月亮，总觉得比别处的更大更亮。

“在看什么？”阿萨辛不知何时过来了。

“在看，将来。”陆危楼含糊其辞，“霍桑，你说这里好吗？”

“广袤无垠，居无定所。好与不好，端看你想在此处做什么。”地势与劣势阿萨辛看得很清楚。

“你说得对，也许将来，我会经常在这里。”

三十七年后，陆危楼会在这片大漠上，重立明教。现在的他，却只是此处的一个过客。

“有绿洲，有人烟，离丝绸之路也不远，确实可以考虑。”阿萨辛这话说得，多少有点昧良心，但安慰意味十足。

跟陆危楼相处久了，他已经能轻易分辨出，这人什么时候心里是真藏了事，什么时候又是为了讨巧卖乖故意扮可怜。

而且，这人的神异之处，每当他觉得足够了解时，似乎又会冒出新的方向。诸如此类对未来的预言，陆危楼就有种尽在掌握的淡定，似乎他已经看见了一些事的发生。

收下他的安慰，陆危楼轻笑道：“经你一说，那很好了。”

翌日，他们一早离开了驿站，午时不到便进入了河西地界。

大沙海还没看到，他们先直接进了一座繁荣的都城。高昌国已不在，高昌城如今却是丝路上的一颗明珠。

城内异族混居，来往商旅众多，汉人也不在少数。两人将随行带的十几匹骆驼，寄养给了当地的骆驼客。

骆驼客看人很准，对他们很恭敬，毕竟敢两个人带一支驼队，还有这么多的货物出来走商，那定是本领非凡。

殊不知，这些货物根本就不会买卖，都是两人的生活所需。出门在外，陆危楼可一点也不想委屈了阿萨辛。

他们轻装简行，只一个下午的时间，便逛完了高昌城，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阿萨辛发现了祆教的暗号，两人顺着联络暗号，很快就找到了城内的祆祠。这祆祠风格与周围建筑差别明显，却和波斯圣教别无二致。

“半年没见，还真有点怀念。”陆危楼一边跟阿萨辛说话，一边掏出长老令，给阻拦他们进入的守卫查看。

一个小小的守卫哪里见过这阵仗。在他们这里，最高职位也不过是个萨保，这波斯总教仅次于圣教主的三大长老，一下来了两个。拿着令牌的守卫，忍不住得手抖腿软。

“查验无误的话，我们就进去了？”陆危楼说完，也不等守卫的反应，跟阿萨辛自行进入了祆祠。

祆祠内，来朝拜的信徒很多。

看着虔诚的一无所知的百姓，陆危楼低声问：“波斯国内政权更迭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只要圣火不灭，拜火教的信徒就不会消失，几百年来，王权几度更迭，在他们心中，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到底还是阿萨辛这个真信徒了解的多。

通过了门口的守卫，哪怕他们是生面孔，在祆祠内闲逛，也无人再来质疑。

看到主祠前有个又大又深的圆形蓄水池，陆危楼感慨道：“这么大个水池，不养鱼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