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剧组的节奏没有放慢。
但有些东西,悄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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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都是大夜戏。
夜色压下来,片场却灯火通明。
顾徐宣几乎没有完整休息过一整晚,情绪长期处在高强度运转下,人也变得更加安静。
她不再像刚进组时那样,会在拍摄间隙偶尔放松一下。
更多时候,她只是坐在一边,看剧本,或者闭着眼在“走戏”。
但奇怪的是——
她的状态,反而越来越好。
稳定,精准,甚至带着一点锋芒。
导演在监视器后忍不住感叹:“她现在是完全掌控住这个角色了。”
陆承也笑着说:“现在跟她对戏,得更认真了,不然容易被压。”
这话半开玩笑,却也半认真。
而这一切的变化,何若松看得最清楚。
他没有再像最初那样频繁靠近。
更多时候,他只是站在不远处。
看着她。
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专注的时候安静。
像是掌握了一种刚刚好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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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深夜。
拍摄一场极重的情绪戏——
许清禾在一场商战反击成功后,独自回到空荡的办公室。
没有台词。
只有她一个人。
导演的要求很简单:
“你赢了,但你不开心。”
“甚至,有一点累。”
“这种累,是没人能分担的。”
“Action!”
空旷的布景里,只剩她一个人。
顾徐宣推门走进来。
脚步很轻。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又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夸张动作。
只是呼吸,一点点变慢。
她伸手,解开袖口。
动作很细微。
却像是在卸下一整天的盔甲。
然后,她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
几秒的静止。
没有哭。
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
彻底的疲惫。
镜头缓缓推进。
她的肩膀轻轻起伏。
像是在压着什么。
又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表达。
这一刻,连空气都变得很轻。
“Cut……”
导演这次没有喊得很大声。
像是怕打破那种状态。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立刻说话。
顾徐宣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还没完全出来。
那种“空”的感觉,还在。
几秒之后,她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
但没有眼泪。
她站起身,走出布景。
脚步有点慢。
小林赶紧迎上去:“徐宣姐——”
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话。
她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何若松。
他站在灯光之外的阴影里。
没有走近。
只是看着她。
顾徐宣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有一小段距离。
片场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很远。
她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点刚从角色里带出来的疲惫。
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脆弱。
何若松这一次,没有等她走过去。
他走向她。
步子不快。
却很稳。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还好吗?”
顾徐宣看着他。
原本准备好的“我没事”,忽然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有点累。”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承认。
何若松没有再问。
他只是抬手,轻轻把她拉近了一点。
不是拥抱。
只是让两个人的距离,刚好能让她靠一下。
顾徐宣愣了一瞬。
然后,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她轻轻靠过去。
额头抵在他肩侧。
没有抱他。
只是靠着。
很轻。
却很真实。
何若松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让她靠着。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周围有人经过,却没有人打扰。
这一刻太安静,也太自然。
过了一会儿,顾徐宣自己站直。
她往后退了一点。
像是意识到什么,轻轻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有点失态?”
何若松看着她,语气很淡:
“没有。”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刚刚好。”
顾徐宣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何若松。”
“嗯?”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
“我好像……真的有点依赖你了。”
这句话,说得比之前更清楚。
也更直接。
夜色很深。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勾勒出她的轮廓。
何若松没有回避。
他看着她,问:
“那你现在,还想戒吗?”
顾徐宣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笑。
也没有绕。
她只是轻轻摇头。
“不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像是某个答案,被正式确认。
何若松的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那就别戒。”
他说。
很简单。
却像是给了她一个允许。
顾徐宣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一直紧着的东西,松开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看着他。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这样,是不是也越来越不像顾问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
也带着一点试探。
何若松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
“早就不像了。”
顾徐宣的呼吸轻轻一滞。
他继续说:
“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这一刻,话已经很近了。
近到几乎只差最后一步。
风轻轻吹过。
顾徐宣站在那里,没有退。
也没有再掩饰。
她看着他。
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