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拍摄，比往常更早。

天还没亮，片场已经开始布光。

顾徐宣到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点灰蓝色的光。她裹着外套，手里捧着热水，站在场边看着搭好的街景——青石路、旧式招牌、来回穿梭的群演，一切都已经被时间“做旧”。

今天，是外景大戏。

许清禾第一次真正走入市场，与各路商人正面交锋。

她刚坐下准备化妆，小林就凑过来，小声说：“何老师已经来了。”

顾徐宣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早？”

“嗯，在那边。”小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顾徐宣没有立刻看过去。

她只是低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可她的注意力，明显被分走了一点。

化妆镜前，她盯着自己的脸，看着一点点被塑造成“许清禾”的样子。

却在某个瞬间，忍不住抬眼——

镜子里，远处的反射中，正好能看到他。

何若松站在布景边缘，和导演在低声说着什么，神情认真而克制。

他没有看她。

却让她莫名安心。

顾徐宣收回目光，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今天状态不错啊徐宣姐。”化妆师笑着说。

“嗯。”她应了一声，“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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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开始。

这场戏，是许清禾第一次主动“进攻”。

她在市场上公开压价，与商会对抗，甚至当众揭出对方的漏洞。

情绪不再是压抑，而是锋芒外露。

“Action！”

顾徐宣走进镜头。

她的步伐比以往更快，眼神更直接。

“这批货，你们的报价，高了三成。”

她开口，没有寒暄。

对面的商人皱眉反击：“许小姐，这是规矩。”

“规矩？”她轻笑一声，“是你们定的规矩。”

她往前一步。

距离被拉近。

气场压过去。

“但今天，我不认。”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群演的反应、对手演员的节奏，全都被她带动。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拍到中段，需要她当众揭出对方账目漏洞。

这是一段长台词。

节奏快，信息密，还要带压迫感。

顾徐宣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语速不急，却句句落点精准。

最后一句落下——

“你们敢查吗？”

空气凝住。

对方演员一时竟没接上节奏。

那一瞬间，是“真空”。

顾徐宣没有慌。

她只是看着对方，眼神更冷了一点。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接上台词。

“Cut！”

导演拍了一下桌子：“很好！这段非常好！”

现场气氛一下子松开。

有人低声说：“她今天气场全开啊……”

顾徐宣走出镜头，呼出一口气。

这场戏，对她来说，不只是表演。

更像是某种释放。

她接过水，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抬头。

何若松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种认可，比任何夸奖都直接。

顾徐宣的心，忽然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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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

剧组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吃饭。

人很多，声音也杂。

顾徐宣难得没有一个人待着，而是被导演叫去聊后面的戏。

聊完出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一半。

她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

“徐宣。”

她转头。

何若松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份餐盒。

“这边安静一点。”

他说。

顾徐宣走过去。

那是一块相对偏的角落，有遮阳棚，也没什么人经过。

两人坐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只是安静地吃饭。

这种安静，却不尴尬。

反而有种奇怪的放松。

过了一会儿，何若松开口：

“你今天不一样。”

顾徐宣抬头看他：“又不一样？”

他点头。

“更主动了。”

她笑了一下：“角色需要。”

“不是。”他看着她，“不只是角色。”

顾徐宣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低头继续吃了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