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很轻、很真实的一种。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说。

手，没有抽回来。

那句话落下之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有谁再往前一步。

却也没有人后退。

顾徐宣的手仍在他掌心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温度——不像戏里那样虚构，而是真实得让人有些失去防备。

远处有人在喊场务，灯光调整的声音此起彼伏。

现实还在运转。

可这一小块空间，却像被单独切了出来。

“徐宣姐——下一场准备了！”小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顾徐宣这才回过神。

她轻轻抽回手。

动作不急，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要去拍了。”她说。

何若松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我在这。”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顾徐宣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拍摄区。

只是这一次，她的步伐，比刚才更稳了一点。

——像是身后多了一点可以依靠的东西。

接下来的戏，是情绪的“反弹”。

许清禾在经历背叛之后，迅速重整旗鼓，与沈砚达成一场带有风险的合作。

这场戏，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导演要求：“你们两个都在试探，但谁都不能先露底。”

顾徐宣站在镜头前，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陆承也收起了平时的轻松，眼神变得锋利。

“Action！”

两人隔桌而坐。

茶水刚沏好，热气缓缓升起。

“许小姐还愿意谈合作？”沈砚语气淡淡。

顾徐宣轻轻抬眼。

“正因为出了问题，才更要谈。”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看不出刚经历崩塌的痕迹。

陆承微微一笑：“你倒是比我想的更快恢复。”

顾徐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

“做生意的人，不允许自己沉太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极稳。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份“稳”，是刚刚一点一点拼起来的。

镜头推进。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锋利，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与交换。

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拍到最后一句——

“合作可以。”沈砚说，“但条件，我来定。”

短暂的停顿。

顾徐宣看着他。

然后，轻轻一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Cut！”

导演满意地点头：“很好，这场有火花。”

陆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对她说：“你今天状态不太一样。”

顾徐宣挑了下眉：“哪里不一样？”

“更稳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一笑。

但她心里清楚——

那不是“更稳”。

是因为，她不用再一个人撑着。

夜戏结束得很晚。

剧组陆陆续续收工，灯光一盏盏熄灭。

顾徐宣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片场已经安静了许多。

何若松还在。

他站在车旁，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她。

她走过去。

“还没走？”

“等你。”他说得自然。

顾徐宣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何若松收起手机，看向她。

“你不习惯？”

她想了想，摇头。

“不是不习惯。”

她顿了一下，语气轻了一点：

“是有点……危险。”

“危险？”他重复了一遍。

“嗯。”她看着他，“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夜色很深，周围没有什么人。

这句话说出口，比白天更直白。

何若松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顾徐宣没有后退。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几秒的沉默之后，她忽然笑了。

“先不戒。”

她说。

这三个字，说得轻，却带着一点任性。

也带着一点试探。

何若松的眼神，明显变深了一点。

“好。”他说。

没有劝，也没有收。

只是接受。

顾徐宣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落了下来。

她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他。

“明天还来吗？”

何若松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希望我来吗？”

她没有犹豫。

“希望。”

这一次，她没有绕。

也没有收。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何若松点头。

“那我就来。”

顾徐宣这才重新转身。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外，他还站在那里。

没有挥手，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那种“在”的感觉，却很清晰。

车子缓缓启动。

顾徐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却不是剧本，也不是台词。

而是刚刚那句话——

“先不戒。”

她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她，好像也没有打算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