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沉闷而又暧昧。
过了许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顾云骁温柔开口:
“清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唐突了你,可你总不想听我好好说话,所以我才……。”
祁清婉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哽咽,还有几分羞涩:“你放开我。”
顾云骁放松了拥着她的手臂,转而握住她的小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
中:
“清婉,我明白,你不信我,我也明白,你有很多的失望和委屈。今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绝无半句虚言,你听完,
再决定,要不要信我,可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查到的和计划要做的,一一告诉了祁清婉:
“我之所以从将军府放走祁清柔,开始是因为没有实证,有祈太傅在,我们还是要谨慎些。”
“可是后来,我顺着线索查到了汪泉、沈砚之二人,谋害祖父、嫁祸于你、锦绣之死、造谣婉曦阁,都与他们有关。而祁清柔在
逃婚期间,也跟着一个姓沈的男人,我怀疑就是这沈砚之。”
“而这沈砚之,身份背景疑点重重,手段狠厉,就连我要查清楚他都非易事。”
“这样看来,十有八九祁清柔也和他们有关,所以这些日子,我对祁清柔的示好没有躲避和拒绝,”
“故意对她多几分纵容,多几分体贴,让她以为,我真的对她旧情未了,以为我已经对她动心,这样,他们才能放松警惕,露出
马脚。”
“今日在灯会上,我并不是跟她相约一起过七夕节,我只是日夜兼程办完公事,刚好赶在今日进宫复命,回来路上想给你买个花
灯做礼物,在街口被她撞见,才跟着我的。”
“我也不是故意要呵斥你,只是看到你和谢惊尘站在一起,我怕你对他动心,怕你……,对不起。”
顾云骁握着祁清婉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清婉,我刚刚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想听你对我说话、看你对我笑,每日都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日子过得是不是开心。”
“我说这些不求你的回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护着你,我会帮着你,我会尽我一切所能护你顺遂周全。”
祁清婉缓缓抬起头,泪水早已止住,眼里一片茫然:
“若是要查探祁清柔和那些人,你为何不早点对我明说?”
“我怕你知道以后劳神费力,”顾云骁又解释道,“又怕那些人看出什么端倪,又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我不敢冒这个险。”
“可又为何从那次在婉曦阁后院…聊过之后,你就日日对我疏远冷漠,连句话都吝于对我说,那可是在府里,没有旁的人在,你
又作何解释?”祁清婉追问道。
顾云骁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奇怪,支支吾吾道:“这…我不知如何解释,但只要你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多问你对祁清柔的心思,也不多问你那些计划和筹谋,”祁清婉打断他,面色冷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问你,你刻意避着我、冷落我,可想过我的感受?可想过我的体面?”
“这些都是我的错,清婉,”顾云骁浑身一僵,慌乱急切道,“开始对你疏远…自有我的理由,可是后来,我查到那些事,总觉得
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就更加不敢对你太亲近,怕他们对你下手。”
“今日我已然后悔自己的冲动,让他们看到我这样带了你走,是我思虑不周了,我会多给你安排一些暗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确
保你的安全。”
祁清婉看着他无措的模样,脸上竟带这些难以置信:“就这些?”
顾云骁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祁清婉顿了一瞬,面上似带着愠怒:“你若真如你所说一般遇上歹人作恶,你可曾想过你我是夫妻,理应共进退,一致对外,你
应将实情告诉我?”
“你若真如你所说一般尊重我,你可曾想过我不仅是一个内宅妇人,我也有能力做你的伙伴,助你一臂之力?”
“你只自以为是地瞒着骗着,把我当笼中的鸟儿护着,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顾云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却依旧无法说出更多,只能低声重复:
“清婉,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半点要伤害你的意思,更没有不尊重你。”
祁清婉看着他无力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半晌,她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坚定,字字清晰:“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