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看上去热气腾腾,似乎是主人掐点等着她回来的时间做出来的,可是在知道这里面放了算是“毒药”的东西之后,这句“我专门为你做的”怎么看都带着一点儿诡异的感觉,此刻的温柔,更像是准备毒杀之前的最后诱惑。
好吧,盼君想要表演,云雀也并不含糊。
她笑着递上一碗放了毒药的粥,她笑着接下这碗粥,甚至还十分友好的道了声谢,两人之间明明是紧张的要命的关系,现在做的也是关乎云雀性命的事情,偏偏这样坐在那里,两个人就像是至亲的朋友一样,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儿诡异的温馨。
勺子摇动,勺子拿起,云雀仿佛不在乎那样毫无顾忌的喝下那口粥。
海腥气这次比以往都要浓,就像是有人直接在她口中放了一片全是腐烂鱼虾的大海,她的笑容一瞬间都没有僵硬,甚至就这样神色自若的咽下,继续开始吃下一勺。
她习惯了尝到味道这么恶心的食物,腐烂,腥气,这些味道就算不是在副本中,也几乎玩笑般的贯穿她的生命,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确实对这样的味道有些习以为常,甚至还能苦中作乐般的开个玩笑,说盼君这也算是给了她“回家”般的熟悉感。
就像前几天那样,她喝完加了东西的粥,然后出去和自己那些所谓的“同事”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似乎毫无阻挡的勺子忽然停下了,云雀的动作像是电影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捏着勺柄的手指一瞬间握紧。
单纯的味道恶心,云雀虽然不喜欢,但也可以表面上没有什么波澜的咽下去,但……
此刻,勺子戳在碗底,露出的东西,是今天去过后山的云雀知道的,让她完全没有办法下咽的东西。
黑紫色的,粘稠的一小团胶状物,像是果冻一样在碗底压着,却不化开,勺子一戳,诡异的窝出一个小坑。
“怎么了?”
盼君那柔和的轻和的声音出现,越是亲和,就越是显得阴森。
云雀没有说话,只是用勺子指了一下那滩东西。
”盼君,这是什么呀?“
她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盼君愣了一下,她在笑,笑容乍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莫名的让盼君心中有些不舒服,就仿佛看到了深渊,明知道致命,却不得不向着深渊行进的,来自生命最单纯的抗拒。
但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眸色一沉,露出一抹笑。
“是我们村的特殊调味料,之前担心你吃不习惯就没放太多,不过这是最新的一批。”
她笑得真诚
“味道一定会不错,我想给你尝尝。”
她说完了,云雀没有说话,她像是突然出了错误的程序,僵在那里,脸上带着不明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盼君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像是鬼,她本该若无其事吃饭的,其实是借着吃饭的动作掩藏自己监视对方的举动。
但现在,她就这样僵坐在这里,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特色?”
“想给我尝尝?”
分开来的两个问题语速缓慢,带着些笑意,没有任何质问的感觉,却莫名让盼君觉得如芒在背。
“对。“
但最终,她还是继续这样演下去,云雀找信息的能力太强了,而且对方昨晚一定进过自己的房间,还不到时间,自己还不能直接的下手,那就只能直接加大”顺从“的剂量,好尽量从意志上击垮对方。
她太具有威胁性了。
这是盼君的判断,她需要尽快的击垮对方,起码要让她乖一点,所以,要更多的“顺从”。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眸,将心中想到这个词语那一刻的排斥深深压下去。
云雀看着她,最终转过头去。
“好,你让我尝尝。”
她说完,将那东西挖起来,然后……
“啪————”
勺子被夺下,手背上传来有些刺痛的触感,云雀看了一眼自己的肌肤,苍白的肌肤,这么一拍,留下一道的红痕。
“算了,我估计你也吃不惯,不用勉强,锅里还有粥,你要是想喝自己去装。”
匆匆说完这句话,盼君拿起她手中的勺子和碗,站起身就向着厨房走去,她的表情阴沉,心中谴责自己。
明明知道对方是威胁,也知道神的祭祀需要,但之所以让她们这些外来人住在旅馆,而不原先定好的自己的家,就是因为这一点。
她排斥给这些人下“毒”。
说起来有些可笑,她杀害她们,利用她们,又自己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仿佛自己真的于心不忍一样,自己明明也是凶手,哪里来的那么多假慈悲。
“盼君?”
身后传来轻声的呼唤,被叫道的人停下脚步,还有那纷乱的思绪,她没有回头,但是她可以“看到”,云雀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
“没什么。”
她这样说了一声,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叫她一下,但云雀知道,就在此刻,她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