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他咬住了舌尖,强行止住了话头。
但也因此,反倒让那息注意到了这处诡异的停顿,“姚浊是谁?”
抬眼对象那息一无所知的模样,John吊起的心终于放了回去,别过脑袋不准备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那息见此,也没有追问。毕竟没弄明白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麻烦。
“Jane呢?为什么换成你跟着我了?兆清和燕砂又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那息一股脑将自己能想到的问题全都问了出来,虽然不算多,但因为稍快的语速,还是显得让John有些无从下手,一时决定不出先回哪个。
好在,那息似乎也没有到急不可耐的地步,就这样任由他沉默思考起来。
“说实话,这么扣着你,我的手有点酸了,你能保证不跑吗?可以的话咱俩坐下说呗?”
John还在思考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就觉眼前一阵微风吹起,眼帘一掀,恰好撞上了那息满是新奇的双眼之中。
“好。”
话音落下,手腕上的力道便立刻消失,若非还残留着那息一向比常人稍高一些的余温,方才种种,便都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跟在那息身后进入屋内,朝着沙发走去,John下意识看了眼她拖在身后的影子。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纠正这个小小的失误,与那息眼前消失,并且保证后续她再也不会抓到自己。
可如果这样做的话,她迟早会去找姚浊吧。或许还会直接问祂,“John·Doe口中的‘姚浊’是谁?”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次的失误了。
以自己对姚浊的了解,John完全可以想象到姚浊那时的表情。就祂那扭曲到极致的个性,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惩罚自己。
心累地吐出一口气,John顺势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按照刚才的顺序,一个个地回答起那息的问题。
“她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我们换班了。”
“兆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息点点头,浅浅沉吟着。虽然没得到什么有用答案,但也不能说全无收获,“你刚刚说‘换班’,给你们‘排班’的人是谁?兆清应该还有个‘上级’吧,指挥你们的也是那个人?”
John不想这么快就把望云津说出来,毕竟看那息这架势,如果真的知道了“上级”的存在,估计要不聊几句,就该盘出这个副本早就被祂们接管,甚至连进入人员都是被筛选出来的事情了。
于是,他便刻意回答得模棱两可。“就是兆清。”
“原来如此……”那息点点头,但那似笑非笑地眼神还是昭示了她对John的话其实并没有多少信任,不过是懒得刨根究底罢了。
John对此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视线重新移到了深色的阴影之中。
虽然最先拒绝“坦诚交流”的人是他,但这种一句话要现在脑子里拐好几个弯的感觉一向都是他最不喜欢的。
他再一次动起了离开的念头。
那息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兴许是换上了更为舒适的衣服让她也跟着放松了许多,此刻正动作豪迈地翘着二郎腿,歪着身子靠在侧边的扶手上。原本睁眼得如同猫儿的眼睛重新耷拉起来,心不在焉得甚至有些眼神呆滞。
这是John第一次见到那息本人,但根据兆清曾经好几次同他们提起那息的那些描述来看,她显然是陷入了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思考之中。
估计再等一会,应该就能听到什么“会让人大吃一惊、冷汗直流的暴言了”。
要等等看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John压了下去。
如果换个场合就好。
John有些遗憾,但现在并不是满足自己对她的好奇心的时候——树已经到极限了,如果还想要在这个副本里就找到“那个人”的话,夜莺或者少女,必须要在今夜献祭掉其中一个。
带着满心的遗憾与无奈,John最后看了眼还在出神的那息,扭过身子便要坠入阴影之中。
岂料,他才刚一动作,便被人用什么东西,从后面扼住的脖颈。
冰冷的金属链子死死绞住他的咽喉,而后背却紧接着撞到了温热柔软的存在。
那息双手扯着怀表链子的两端,动作干脆利落地,顺势攀上了John的后背。比金属更凉的声音幽幽贴近了他的耳边,却听不出喜怒,“童寐的‘少女’,是指结构叙事中的‘祭品’、‘牺牲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