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隔了片刻再次叩响了地址上的门扉,然而依旧无人应答。
那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趴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窗户上,朝屋里望去。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凶杀案件,也没有人去楼空的萧条之感,“毕竟是学生,这会可能在大学里吧。”
“今天是休息日。”燕砂对时间和日期一向敏感,昨晚刚看过的日期,就算要记错也不会这么快。
“很多人就算是休息日也会去学校主打一个勤能补拙的。”那息幽幽扫了眼燕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什么东西一看就会的。
那息环顾着屋子所在的阴暗逼仄的小巷,垃圾桶倒在地上,东西一路撒到路边另一头的下水道沟渠之中。
地面的角落里还糊了一些看不出成分的焦黑色淤泥。
重新趴回窗上,隔着模糊的玻璃,那息仔细观察起来,“不过看屋子内饰,也可能是打工赚生活费去了。里面很多东西已经破到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找邻居问问吧。”燕砂打量起附近的房屋,却被那息一把拉住了衣袖。
“你这身衣服扒下来都够这里的人吃上一年了,要不直接一边撒钱一边重金悬赏呢?”那息说着,从窗台下跃下,打算先回去另想办法。
可谁知刚走几步,一股寒意便毫无征兆地涌上了那息的心头,刺得她猛地一激灵——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这些年她早就因为专门的脱敏训练而对“视线”变得不再那么敏感,因此,这股强烈足以令她毛骨悚然的视线,绝对不可能出自某个单独的个体。
电光火石间,那息下意识瞥向了学者的屋子——
“窗户玻璃上的灰是屋子里的,以有人居住为前提的话,厚得实在过分。虽然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装窗帘或者用东西直接遮住,但我猜那层灰就是挡住周围邻居窥视的。”
那息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得更多,然而,无论她怎么想,脑海中始终都是一片不成形状的迷雾,“至少就我的直觉来看,这里的人应该并不是那么友好。”
老实讲,那息的推测其实并不是很站得住脚,里面的逻辑太过牵强,漏洞也有很多。但仅仅是因为这番话是那息说的,燕砂便可以毫不怀疑地相信她的判断。
这不只是因为他对那息的喜爱,也有两人经年累月相处下来,对那息直觉的信任。
“会不会是为了隔绝什么特定的东西?”燕砂也跟着一同思索起来。
如果不能用纸是因为太贵,不能用家具或者划花玻璃是房东不允许,那不用旧衣服之类的做个窗帘、或者其他别的什么手段……
“又或者,他是希望,只有某样特定的东西可以看进来?”
燕砂话音落下,那息第一反应便开始思索起拥有符合条件视觉的生物,但很快,她便放弃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里就是一个“游戏世界”,各个世界的主题和事件,可能是根据现实改编,也可能是完全架空幻想。
根据已有的知识储备来试图破解谜团,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回去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再来吧。”不确定佣人里是否也会有别的玩家,那息不想冒险将他们得到的唯一线索拱手让人。
这场游戏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互帮互助。所有人都是为了获得唯一一个“实现愿望”名额的竞争者。
“好。”
燕砂应声,俯身正要将那息抱起时,却见那息猛地拐了个方向,朝着巷子最深处跑去。
燕砂拔腿便追,可不过是一个拐角的功夫,那息便没了踪影。
——
“狐狸!燕砂——”
那息追着跑过了大半条巷子后,终于体力不支撑着墙喘起粗气。
强忍着肺部快要炸掉的疼痛,那息指着街道那头正晃着尾巴等着自己的火红色狐狸,示意燕砂继续。
可她说完许久,直到气都快缓过来了,也没得到燕砂的回应。
甚至都没听到脚步神。
那息看了眼狐狸,见它没有要跑的样子,赶忙回头,这才发现燕砂早就没了踪影,两人已经完全是走失状态了。
而更尴尬的是,直到此刻那息才发现,自己非但不知道现在在哪,也根本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要了命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息自然没得选了。
深呼吸几次,重新调整好状态后,她便放轻了脚步,慢慢朝狐狸靠了过去。
“乖啊——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拿着以前哄小猫的经验,那息缓缓挪到了狐狸的身边,眼见马上就要能抓住,谁知她刚一伸手,那狐狸就一个原地跳跃,又一次顺势跑开。
那息扑了个空,低声咒骂了一句,腿已经重新迈开,又一次追了上去。
就这样经历过两三次同样的拉扯,那息已经完全确定这只狐狸就是在给她带路,顺便耍她玩。
“你是玩家吧?”
终于,那息停在一户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门附近,再也跑不动一步。
“到底要去哪你给个准,我回去打个马车来就是了……我从小到大体育就没及格过别搞我了老大!”
濒临崩溃的话语混着干哑的嗓音,那息本来就不清脆的声线此刻更是染上了沧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