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没有偷同学的钱。”
“我没有拿……”
“那你为什么要移开视线?”
“我只是不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而已,个人习惯而已,有问题吗?”
“为什么你毫无证据就要怀疑是我,监控呢?认证呢?就因为我在休息的时间是一个人?”
“还是因为我是贫困生?又或者,是因为没有在教育局工作的家——”
那息的声音很大,可打断她的那声清脆的巴掌声更大。
疼得不止是脸颊,还有后背。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背后那几十双正盯着走廊的目光,正戏谑又兴奋地看着她们。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教师是不允许体罚学生的吧?这样的行为,是违规的吧?
可为什么,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听说有个学生干坏事被老师教育了”?
为什么所有知道的大人都要说,“她毕竟是老师,教育你是为你好”?
明明自己只是把“不合理”说了出来而已,为什么反而会让自己成为那个“异常”,成为了别人的“谈资”?
就当做所有人都疯掉了吧。
就当做“视而不见”是那群人的本性。
就当做自己是个“不合群的怪物”吧。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那息放弃了思考。
那息看着面前茶杯中逐渐被染上茶色的乳白色的花,听着简·多伊自言自语,久违的放空了思绪。
然后被迫,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会动了吗?
她现在是在钓鱼执法吗?
她,是玩家吗?
重新运转起来的思绪再一次赶跑了记忆中的阴霾,比起反复回味那个让自己随时都想上吊自杀的人生,她还是更加愿意将重心放在通关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上面。
只要能够救活爷爷奶奶就好。
只要能让他们幸福地度过余生就好。
只要能让他们毫无痛苦的寿终正寝就好。
“人偶小姐是不喜欢这款红茶吗?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简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红茶,声音再一次响起。冷不丁地提问,倒是彻底把那息的思绪拉了回来。
“……”
就当她是个玩家家酒有着超绝代入感的类型好了。那息果断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
“系统,我记得有个呼叫队友的功能,对吧?”
【选民编号:35 ID名称:那息】
【已绑定队友:选民编号404,燕砂】
【请问是否需要呼叫队友?(100积分/次)】
“……你把我卖了吧。”那息看着那碍眼的“100”,又瞥了眼积分余额后面那个更加刺眼的“0”,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一波自己和燕砂的心有灵犀。
虽然他们并不是双胞胎,但好歹是青梅竹马。四舍五入,怎么也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
“人偶小姐好像总是不爱说话,眼神也一直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在看的样子。”
凉亭的风越过还在喋喋不休的简,吹拂着那息的刘海。有点痒,可她却只能忍着。
“可狐狸先生说过,你不是什么都没看,只是什么都看不清——。”
“毕竟只是玻璃珠罢了,没有人眼复杂的结构,自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或许真的是心有灵犀的愿望的实现了,本该在画室进行调查的燕砂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阳光落在凉亭之外的男人身上,眉眼柔和,一双浅色的桃花眼显得无害且亲切,就好像童话里无瑕的王子那样,整个人都闪着一种,让人觉得看到了“救赎”的光辉。
可他带着和煦的语气之下,却带着某种令人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那息知道,他在生气。可她却想不明白,燕砂此刻生气的理由。
是在生气自己跑来参加茶会摸鱼吗?
那息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兄长的说法未免太过分了,在我眼里,人偶小姐就是活生生的人哦?”简将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对他歪头笑了笑,却并没有要邀请燕砂就坐的打算。
就像燕砂早上说的,这两人根本就只有表面上的和平。
“既然如此,那你至少应该要能看出来,她很不情愿才对。”
话音落下,男人已然来到了那息身边。单膝下跪着,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动作快速利落,像是早就演练了无数次。
那息还来不及为他的动作感到尴尬羞耻,就已然被公主抱所带来的失重感给占据了注意力。
借着惯性,那息悄悄仰起头,对上了男人令人安心的笑容。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息明白,燕砂那边应该是有什么进展了。
“对了,画室里那张蔷薇园里用的红色,是你送的吧?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是在哪得到的吗?”
正因为茶会的伙伴被人夺走而面露不满的简被这么一问,面上闪过一丝茫然,旋即,才悠悠说道,“是第五街区的画材店。据说是用红色的蔷薇提取出来的颜色,干透之后会有淡淡的花香。因为觉得很有趣,就买回来了。”
“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