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斐两步上前拍着他的背顺气,又端起碗:“喝两口,你要说什么慢慢说,别气急。”
周平接过道了声谢,颜斐收回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县令来了,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他刚醒那会儿非吵着见县令,但是人不在,他上哪去给他找人啊,这下也有些没好气,只是念在他是个伤员,没有发作。
周平端着碗,看看颜斐,又看向肖寻岳,眼神询问着。
肖寻岳坐在榻边:“放心,他是自己人,可以说。”
郎君说可信,那便绝对没问题,周平咽了咽口水:“那晚去找曲择的,有两拨人。”
两拨人?!
肖寻岳面色一怔,还真给他猜对了。
他眼眸一转,问道:“双方可有说什么?”
周平仔细回忆着:“第一次来的是一群人,给了他一包药便离开了,什么话也没说。”
一包药。
曲择先前和他说,是江湖游医给的药,现在看来,这游医身份也是假的。
而他在曲择家带回来的那几包药,居然误打误撞,还变成了一个突破点。
思及此,肖寻岳赶忙起身打开门,差了一个衙差去药库拿回一包。
“颜斐,”肖寻岳坐回来,出声叫道,“稍后,麻烦你帮我看几味药材。”
看药材?这有什么难的,颜斐点点头应下了,也没多想。
周平见他回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第二次来的,是一个人,武功很高,我摸不透。”
“所以你身上这些伤,都是他造成的?”
“是,”周平咳了一声,朝自家郎君点点头,“那人很谨慎,戴了个帷帽,看不见脸,嗓子也很哑,贴面和曲择说了几句话,我只能隐约听到什么任务、好处之类的。”
帷帽,又是帷帽!
还不能完全确定,肖寻岳心里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之前在宋宅,你也见过醉九州,你觉得,比之花四娘子,两人谁的武功更高。”肖寻岳面色冷峻
周平沉吟片刻:“帷帽男人。”
“那人有多高?”
周平和他交过手,抬起胳膊在身前比划着:“他比我矮一个头,应该,五尺六左右。”
“五尺六?这不是我师姑的身长吗?”颜斐手指点着下巴,很是疑惑。
“可那天晚上,县令和师姑是待在一起的啊。”他还顺了一块糕点呢。
颜斐这些天一直窝在后院忙着救人,并不知晓冯季怀的存在,现在正满心疑问,肖寻岳却觉得,自己好像摸出了一点线索。
五尺六,是花醉州的身长,同样也是冯季怀的身长。
所以冯知福的目标,不只是他,还有花醉州?
这一切,也全部都是圣上授意吗?
那宋县丞的死,圣上到底有没有插手?
一团棉线绕啊绕,打了死结一般浮现在肖寻岳面前,紧紧缠绕在一起,分也分不开,剪不断理还乱。
笃笃——
门外响起衙差的声音:“县令,药给您带来了。”
“进来吧。”
那包药一手大小,颜斐扯开上面的麻线,只一眼便念叨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他伸出手,捻了一小把,喃喃着:“不对啊,怎么多了一味五灵脂?”
“何意?”
颜斐把手抬高,与眼齐平,拨着手里的人参、当归、白术、茯苓、龙骨:“若是单看这几味药材,确实是治疗心疾之药,只是,其中几味与这五灵脂药性相冲,用久了,反成毒药。”
他看了看,嫌弃的一把扔回去:“这谁开的药方啊,真是心术不正,害人不浅。”
颜斐的医术他这几日是见识过的,这药方有问题,那人却还以此要挟曲择为他卖命,真是狠毒的手段。
肖寻岳抬起手,跟着深呼吸上下动作,压下那股怒气,所以曲择他娘,到底是被毒死的,还是病死的。
他起了身,推开门大口呼吸着,稍缓了缓,招呼过来刚刚送药的衙差:“你带些人,去曲择家里,把他母亲带回来。”
“我要找秦樊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