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县衙当值的衙差刚吃过午饭,正懒懒散散站着,不时闲聊几句,一打眼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县衙走来。
他剔了剔牙,用手背拍了拍站在旁边的衙差:“哎,那是不是县令?”
他指着远处绿色官袍的人。
被他拍了一下的衙差眯着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嘶,好像是,但是县令背的谁啊?”
被两人讨论着的肖寻岳已经背着曲择走了十几里路,还没吃饭,此时正喘着气,头脑发懵。
离县衙还有几步远,便双膝一软,人扑通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肩膀一斜,曲择就这样从他背上滑下来摔在地上。
那两个衙差大惊,慌忙跑上去扶起肖寻岳。
“县令!”
肖寻岳吸了口气,吩咐其中一个:“把曲择带下去,找个大夫瞧瞧。”
“是!”
那衙差领了命刚想走,肖寻岳又叫住他,抬起手,递出手里提着的东西:“还有这些药材,你去放到县衙药库,再按市价拿出一笔钱。”
衙差虽不理解,却还是接过应了声。
肖寻岳刚倚着另一个衙差站起身,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闻远道。
闻远道也没想到,他刚出门看见的却是这幅情景,不免多了几分好奇,他从衙差手里扶过肖寻岳:“县令出去一遭,怎的如此狼狈。”
肖寻岳却避而不答:“闻家主呢,出县衙是想去做些什么。”
闻远道扶着他往后院走去,脸上的笑颇有几分自嘲之意:“去了却一些旧事。”
见他不说话,闻远道又补充道:“对了,你牢里那个死士,我就带走了。”
“为何?”肖寻岳一惊,问道。
他斜眼一瞥:“阿醒体内的药性不好解,若是无段家解药,起码得一年半载,到那会儿,武举早结束了。”
竟是如此,肖寻岳点点头,也没再阻止。
闻远道倒是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肖寻岳不会同意:“段家人想杀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倒也谈不上。”
肖寻岳摇摇头:“他们不是要杀我,只是想带走我,再者说,就算我留下那个死士也没用,他什么都不知情,新的死士更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网开一面。”
“我想知道的,只是段家背后的人,但这些信息,绝无可能从一个死士身上找到。”
所以还不如让闻远道带走,起码能解了阿醒的药性。
闻远道沉默一瞬,把他扶到了后院门口便放下手:“他们段家有死士,我们闻家也有暗卫。”
他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地面上凭空出现七个人,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打扮,撂到大街上完全不会引人起疑,此刻却都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闻远道身后。
“这七人武功不错,阿醒暂时不能用内力,护不了自己,我便留下了他们,当一道保障,不过县令放心,若你有难,他们也会出手相救。”
肖寻岳一愣,前不久段家刚给他开了眼,如今又见,他扶了把墙站直身子,拱手道:“多谢闻家主。”
闻远道点点头,又打了个响指,那七人又瞬间消失不见:“他们平时不会出来,只会躲在暗处保护阿醒。”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事情,我都问过阿斐了。”
闻远道后退一步,朝他躬身抱拳:“多谢县令。”
谢他足够敏锐,能察觉到不对,没有冤枉阿醒和阿斐,没有让两个孩子受苦受累。
肖寻岳是个后辈,虽说是个官,但也受不了这样的礼,他上前扶起闻远道的手:“家主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作为县官,如何能容忍冤假错案。”
闻远道起身,盯着他的眼睛,纯澈不杂,虽是文人,却也坚定,他最后转头,把目光投向院内左厢房,拍了拍肖寻岳的肩膀:“务必照顾好阿醒。”
“闻家主放心,定不负所托。”
闻远道笑了笑,这小子,没有书生迂腐气,倒不让人生厌,他转身,摆摆手,随即借力蹬上旁边的墙壁,飞身消失不见了。
肖寻岳只是眨了个眼,人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片枯树叶子飘飘欲坠。
真不愧武榜第一,这轻功简直神乎其技。
身后门一响,颜斐一路小跑过来,他瞧着闻远道消失的方向,不免有些失落,师祖刚来没一会儿就走了,等师姑醒了,一定会难过的。
没等他伤春悲秋完,肖寻岳便问道:“你师姑还好吗?”
颜斐瘪着嘴:“好着呢,就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必担心。”
“哦对了!”颜斐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说,周平刚刚醒了!”
肖寻岳瞳孔霎时张大,顾不上疲累的身体,转头往房里跑去。
周平半躺在耳房的榻上,正小口喝着水,肖寻岳便闯了进来,喊了一声:“周平!”
周平闻声,放下碗便要行礼,肖寻岳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推回榻上:“你好生待着,本就一身伤,可别折腾。”
“郎君……”许是因为刚醒,他的嗓子还很哑,一说话便忍不住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