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是说此刻就要见你,”裴观复先平静地安抚姜远黛慌乱的心,“因着母后在其中求情,父皇勉强松了口,愿意日后见你一面。”
裴观复没有说出口的是,也无着他要远赴边疆的缘故,父皇勃然大怒,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裴观复已事先向朝廷的宋大将军投了状,君无戏言,太子也是一样的。
所以父皇冷静下来应允了裴观复。
皇帝深深地看了裴观复一眼,突然无奈的一笑,感慨道。“你真是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孩了。”
是有他当年一半的姿态和骨气,他们父子归根到底都是一样的,执拗,占有欲极强。
认定的东西和人死也不会放手,不管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郑重。“裴之,活着归来见我。”
是我,而不是朕。
裴观复的心一暖,他也郑重地点头。“父皇,儿臣定会收复失地的。”
自弱冠后,父皇已许久没称他的小字了。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姜远黛狂乱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这个日后也代表着不知何时开始会见一面,也不必如此恐慌。
自遇见了裴观复,姜远黛才知道她是如此惜命,话本里那么多动不动就殉情自杀的人,死的那么轻易。那么愚蠢。
姜远黛要永永远远地活下去,永永远远。
她的语气平静。“裴郎,我自然愿意为了你去见陛下的,只是不知日后陛下会不会不喜我,刁难我。”
姜远黛望着他漆黑的眼睛,说出了扯谎的誓言。
裴观复的心一软。“不会的,我会一直护着你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带一丝欲念。
那是怜惜,也是爱重。
“我会戴着同心结,在遥远的边疆日日想念你。”裴观复的声音沉沉,拿出了那枚同心结。
姜远黛抱住他的腰身,声音闷闷的。“我也会思念裴郎的,我不舍得你离开。”
我会思念你给的银钱,你给的权势。
唯独唯独不会思念你这个人,因为我并不爱你,也不爱任何人。
姜远黛的眼睛里淡淡的,如此平静。
或许这就是她的本性,她攀附上一个,就会毫不留情地舍弃掉另一个。
宋之白是如此,裴观复也会是如此。
她的心没有跳动一分,却让裴观复的心都碎了。
他又如何舍得离开呢,他抱紧了姜远黛,良久良久说不出来话。
姜远黛有些不耐烦,她轻轻“嘶”了一声,蹙紧了眉头。
裴观复松开了怀抱,关切地问。“手腕又疼了么?”
姜远黛清浅一笑,摇摇头表示无碍。“一会儿让凝翠拿些冰块来也就是了。”
裴观复似想起来什么,他说。“我记得先前送予你的东西里有触手生凉的物什,用它也方便些。”
“好似就在你的梳妆匣里。”
姜远黛一僵,她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目光。“我也记不清了,用着虽方便但到底比不上冰块好用些,手腕冰一冰也就不觉得痛了。”
裴观复闻言也就作罢了。
姜远黛又涂抹了一遍药膏,眼下疼的紧了,她咬着嘴唇忍痛。
凝翠送了一些冰块来,眼下并不是时兴的季节,也是寥寥无几。
姜远黛懒得动作,便索性把手全浸在冰块上,顿时没了知觉。
裴观复不赞同此把她的手拿开。“眼下还是春天,这样一冰手可不要冻坏了,还是暂且忍着点痛吧。”
姜远黛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
小时候她就常常把手放在冰雪里,也没有什么大碍。
她状似不经意道。“母亲昨日传了信来,问我是否一切都好。”
裴观复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你可向他们说了我的身份。”
差点忘了除了父皇母后这一关除外,姜远黛的父母也是要突破的,想来太子的位置他们必不会反对。
姜远黛摇摇头。“此事事关重大,我怎么敢随便泄露呢。”
母亲信中还说,宋之白来过一次,问她去了哪里。
姜远黛不禁厌烦,觉得他阴魂不散,她回了信并没有理会宋之白的话。
裴观复也不失望,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语气阴沉沉的。“我不在时你不许见宋之白,还有江瑞林。”
裴观复对他们两个人忌惮又嫉恨,偏偏姜远黛还被吸引了注意力。
可惜他并不是文弱的类型,脸也不是姜远黛喜欢的。
姜远黛心里暗叹一口气,敷衍地点点头。“我远在京城,又如何能见到呢?”
裴观复满意了,勾了勾嘴角。
他却忘记了,姜远黛并没有正面回答不许见江瑞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