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林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了,他浑浑噩噩,被柔顺的女人勾走了心肠。
姜远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拨了拨垂下来的发,毫不留恋地从梨花树下离开了。
她可是很忙的。
这些天来积攒的首饰银票,衣衫等富贵东西,姜远黛打定了主意要一一带走,这是她应得的,自然不能丢下。
但人多眼杂,既然要逃走不能太惹人注目,姜远黛也只能忍痛拿些紧要的,剩下的都抛弃了。
姜远黛命凝翠拿出清点的单子,亲自一一核对,看了半晌她蹙起眉,抬头问道。
“太子先前送的那副东珠怎么没在上面?”
凝翠陪笑道。“那东珠华贵不比其他东西,奴婢已让人去清洗了,过几天便送回来。”
姜远黛颔首,才放下了单子。
凝翠她自然也要带走,侍候的人不必多机灵,但胜在要忠心,与主子共沉沦。
这些还都是裴观复教给她的,想到裴观复她缓了一缓,略一思量犹豫道。“那同心结也一齐带着吧。”
凝翠称是。
她贸然逃离,虽捏不准裴观复何时才能归来,但倘若大胜归来,看见人去楼空定然大怒。
这枚同心结带在身上也好让裴观复念起往日的情分,饶她一命。
姜远黛不免有些疲累,她挥了挥手。
“剩下的东西你便看看能不能换成银钱,也好带着傍身。”
“记着要悄悄的,别惊动了人。”
凝翠笑了笑领命退下了。
自那日圣旨被传开,院落的随从一改往日的殷勤,都知道她留不了这里太久,都懒洋洋地不肯动弹,都在暗处偷懒。
除了太子回来才变回以往的姿态,见风使舵地让人发笑。
姜远黛冷笑。
即使她即将要灰溜溜逃走,也不代表这些人都能爬到她头上来。
若不是看在他们懒怠才能有逃走的机会,姜远黛早就想让裴观复一齐收拾了这些人。
她忍住一时,不代表不会发作。
姜远黛握住手里冰凉的信物,这是江瑞林身上日日佩戴的玉佩,她三言两语就笼络了来。
五天后亥时,江瑞林会在院落接应她。
姜远黛把玉佩放进了梳妆匣,裴观复因着要走,近日黏她黏得紧,自然不能暴露出什么破绽。
若裴观复知道她存着逃离的心思,后果可不堪设想,姜远黛摇了摇头把梳妆匣锁住了。
*
日暮时分,姜远黛正在点茶。
暖玉色的茶盏冒着氤氲的白雾,她的眼睫低垂,抿着唇角。
她很认真,所以连裴观复何时进来都不知晓。
“阿黛。”裴观复轻轻唤道,他显然今日心情不错,眼底也有了笑意。
姜远黛的动作一顿,冲裴观复扬起一个笑,并没有行礼。
“今儿可是有什么喜事?”她随口一问,把茶水缓缓注入茶盏,开始点茶。
裴观复看着姜远黛的动作并不打扰,唤人来上了茶。“父皇他说愿意见你一面,阿黛你可愿意么?”
姜远黛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手腕,让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手疼的发慌,霎时眼泪汪汪的没有作声。
不是已经下了圣旨让她离开么,怎么突又变了卦要见她一面,姜远黛心乱如麻。
裴观复慌忙握住她的手,唤人打来凉水。
他把姜远黛烫红的手腕浸在凉水里,语气不轻不重的责备。“怎么怎么不当心,这下可疼坏了。”
姜远黛眼泪含在眼眶里,咬着唇不说话。
片刻后,太医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
太医还要行礼,被裴观复不耐烦地斥住了。“看病要紧。”
太医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来到了姜远黛身前。
她一时心绪纷飞,连手腕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太医仔细查看了一番,看着面前太子阴沉沉的脸色,紧张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太医回道。“这位小姐的手并无大碍,用些药膏也就是了,半月就会好全。”
裴观复闻言才放下心。“需得开最好的药膏来。”
太医抱着一堆赏赐高高兴兴地走了。
裴观复见姜远黛呆呆的,半晌只泪汪汪的也不说话,叹了口气。
他屈尊降贵地拿了药膏来,想要给姜远黛涂上。
她回过神,抓住了裴观复的手,小心翼翼问。“方才你是说陛下想要见我?”
不会是想要她的性命吧,姜远黛恐慌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立马逃走。
裴观复哑然失笑。“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慌了手脚。”他仔仔细细给姜远黛上药,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