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起加快步伐跟上去,在这个几乎很少人走路的时代,两个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奔跑,自由如风。
直到跑累了,归海隐才停下来,扭头嘲笑秋云起慢。
“走路都不稳,摔了怎么办?”秋云起嗔怪。
“堂堂魔尊,岂会摔倒?”
秋云起眉眼含笑,抬手轻轻在他头发上揉了揉,说:“可是魔尊,你的鞋带开了。”
归海隐低头一看,说:“人族新制的鞋子就是这点不好。”
“那是因为你系鞋带的方式不对。”
秋云起说着单膝跪下,边细致地为他系鞋带,边说:“你只需要像我这样,就可以系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系完散开的左脚鞋带,秋云起又将要散未散的右脚鞋带重新系了一遍,耐心地与归海隐说着系鞋带的窍门。
做完这一切,他并不急着起身,而是仰头看归海隐,说:“如果还是不会,那你出门前可以来找我,我帮你系。”
对上那双笑意快要溢出来的眼眸,归海隐心中动荡,“你这是在对我好么?”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只是跟随心意行事。”
“可我们是敌人,理当不死不休。”
“没有谁规定我们必须当敌人,我们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归海隐心头猛地一跳,失了智般下意识伸出手,轻轻落在秋云起脸上,在天池时的感受再次席卷心头。
感知到手掌的温度,秋云起在那掌心蹭了蹭,双方的体温分明不高,却像是足够在心口烙上一个印痕。
“小隐。”秋云起喃喃唤道。
“嗯。”
“小隐,遵从心意,重新选择你的路,好吗?”
归海隐此刻想要遵从的心意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隐约觉得应该换个地方,于是他遵从了这种隐约的想法,带秋云起回到了住处。
归海隐的房间灯光昏暗,秋云起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让归海隐想要凑近去探索。
他有些莽撞,凑拢的速度太快,以致于即便及时刹住了,也离秋云起的脸不过半指的距离。
秋云起的呼吸扫在他脸上,冰凉酥痒,他回馈以更急促的呼吸,胸膛起伏,心脏狂跳。
一时间,空旷静谧的房间里好像只剩他的呼吸和心跳声。
可两人之间到底还剩半指的距离,秋云起心有不满,主动迎上去缩短这距离,归海隐却退开了。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秋云起,低声说:“我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云起抬手探他额头,他却后退躲开。
“我们魔族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归海隐不答,反问道:“秋云起,你们神族会选择什么样的对象进行□□?”
秋云起愣了片刻,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可他不觉自己语出惊人,直视秋云起的眼睛,似乎在非常认真地等待一个答案。
“小隐,酒会麻痹人的感官,会放大人的情绪,你知道吗?”
“我不是人,是魔。”
“魔也一样,你今晚第一次喝酒,或许你分不清自己是否受其影响,不知自己是否足够清醒。”
归海隐垂下眼帘,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末了,问道:“这个问题很难么?你为何要顾左右而言他?”
“并非故意答非所问。别的神族我不知道,但我……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
“那你活了上万年,可曾喜欢过什么人?”归海隐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六千年前让你无情道心破之人,是吧?”
“是!”这一回,秋云起十分笃定地回答。
“人族的酒还真是奇妙的东西,我竟一时忘了诛神使命。秋云起,还有十七天,等着吧,现在滚出我的房间。”
归海隐说罢,转身冲进浴室,流水哗哗作响。
秋云起握了握拳,有几分懊恼,但还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归海隐站在冷水下冲了许久,用冰凉的流水冲走那种不属于他们魔族的欲望。
“人族总是痴云腻雨,欲壑难填,我当以为有多难克制,却也抵不过一盆凉水。”
归海隐一边在腰间围上浴巾,一边自言自语嘲讽。
浴室门打开,归海隐刚走出去,就看见秋云起倚靠在墙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冒着湿气。
眼看他,鼻闻他,耳听他,他就像病毒一样袭击归海隐的感官,将他用凉水压下去的冲动再次勾起,并且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