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比赛几日没有吃冰淇淋的归海隐抱着一大桶窝在沙发里,舀了几口进嘴里总觉索然无味。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如鲠在喉,很不舒服。
他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心中有小人在打架,最终看似势弱的那个打败了看似势强的那个,他放下冰淇淋,闪身往九霄之上而去。
最近一次来九重天还是五千年前,比起那时候,如今九重天冷清得可怕。秋云起说过,神族已四散至星际各处,这九重天早已人去楼空。
可要治疗天罚带来的伤害,非这九重天莫属。
归海隐循着五千年前的记忆,找到天池所在,一眼便见到秋云起泡在水汽氤氲的池水之中,白令恒还在朝他输送灵气。
感知到九重天闯入不速之客,白令恒收手,敌视归海隐,说:“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他死了没。”
“你!”白令恒想与那讨人厌的魔尊开展一场酣畅淋漓的口舌之争,可这时候秋云起缓缓开了口。
“小白,无妨,你先回去吧。”
“帝君,这魔头不安好心!”
“小白,这是命令。”秋云起说,虽轻言细语,却自有威严,不容抗拒。
白令恒无法,只好在警告归海隐一番后,悻悻离场。
天池水畔便只剩归海隐和秋云起,前者信步走到后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泡在水中的人,面露轻蔑之色。
“当神仙有什么好,如此小事便会受天罚,不如堕魔如何?”
秋云起轻笑出声,说:“小隐,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生气,相反,我很高兴。”
归海隐见自己的话没能恶心到他,不由得神色一凛,问:“你高兴什么?”
秋云起笑意不改,说:“你能跟来九重天陪我,我便欢喜。”
归海隐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愣在那里像根木桩子。
秋云起又说:“天道又给人间安排了一场磨难,恐胜过千年以前,被我从中阻挠,受些伤不碍事。”
归海隐说:“你与我说这些作甚?我毫无兴趣知晓。”
“小隐,你附耳过来。”秋云起冲归海隐勾了勾手,后者鬼使神差般弯下腰,却被秋云起一把拉下了水。
池水温和,溅起丈高,归海隐气恼,嚷嚷道:“秋云起,你干什么!”
秋云起说:“你站着与我说话太累,不如下水细说。”
归海隐挪了挪身子,用手撑着秋云起身旁的池壁,说:“你伤好了是吧?那正好在此与我大战一场!”
“不妥不妥,我伤还很严重。”
“耍什么无赖!”
“小隐,是真的……严重。”
秋云起说罢这话,眼睛无力地合上,再无动静,任由归海隐唤他也没有回应。
归海隐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只感觉温度烫手,始终不见他转醒。
归海隐长叹一声,落在他脸上的手没有抽离,由拍打转为轻抚,心中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心跳都快了几拍。
不对劲,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他忙将手抽离,背过身去不看那人,渐渐地,心跳才恢复如常。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很微妙,可怕的是他并不排斥。
秋云起在天池之中疗养了三日才好转,虽未好彻底,但好在可以离开九重天回到人间。彼时归海隐早回了人间,他不敢再在九重天待下去,深怕那种异样的感觉将他吞噬。
这几日末世模拟大赛的结果也出来了,让归海隐觉得诡异的是,朱目目那一组竟是第一名。
朱目目那个蠢货何以做得到,定是那女子的功劳,归海隐这样想。
是夜,归海隐跟随秋云起站在一间店外,光是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
魔尊不喜这样的场合,人族聚集之地,必是污秽所在。
他望着招牌上看不懂的字,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秋云起神秘一笑,说:“体验人族的醉生梦死。”
说罢,秋云起抓起归海隐的手,就领着他进了店。店里更是吵闹不堪,震天的音乐掩盖下抱怨声,异族莫名其妙扭来扭去,就像身上长了跳蚤一样。
两人径直来到吧台,秋云起点了两杯酒。
酒推至二人面前,秋云起兀自拿起自己那杯,面不改色地饮下,似乎意犹未尽。
归海隐则将酒凑在鼻间嗅了嗅,酒香很浓,他浅尝一口,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刺激着他的感官,怂恿他大口喝下剩余的酒。
“再来一杯!”归海隐头昏沉沉的,不知喝了多少杯多少种,已渐入佳境。
“今天就到这里吧,小隐,回家了。”
秋云起将他从座位上搀扶起来,搂着他的肩膀穿过熙攘的人群。
归海隐一路踉跄,难走直线,却又挣脱秋云起,张开手臂往前跑了几步,而后回身倒退着走,笑着对秋云起说:“我喜欢此物。”
“人族还有许多好物,我会带你一一体验。”秋云起说。
归海隐没有反驳这话,张开手臂继续往前冲,享受滚烫的脸颊被凉风吹拂的感觉。
“小隐,慢一些,别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