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请问，说好要给鹤丸来送甜点的巴形呢？

先将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

巴形薙刀本来端着托盘，沿着走廊往本丸东侧走去。

托盘上是四份装在带着盖子的陶碗里的蛋奶糊。

他沿着走廊拐过一个弯，本来是正常朝着本丸东侧的方向走去。

但是中途，巴形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转角处，昨晚被数珠丸顺道一起救回来的加洲清光正坐在那里。

他背靠着廊柱，双腿蜷起，手臂搭在膝盖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目光越过中庭，远远地望着本丸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天守阁。

巴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作为一座曾经正常但现在废弃的本丸，他们当然也是有天守阁，但自从他们住进来之后，那里其实就一直空着。

团长喜欢住在主屋那边，离厨房近，方便让巴形投喂或者被巴形投喂。

那加洲清光殿在看什么呢？

巴形收回目光，本来是准备继续往前走的。

但是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加洲清光的手。

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正无意识地扣弄着另一只手的指甲边缘。

一下，一下，又一下。

指甲的边缘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但加洲清光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仍在那里机械地扣弄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守阁，尤其是天守阁二楼被关紧的窗户。

巴形停下了脚步。

嗯……受伤流血了还是包扎或手入一下比较好。

团长不喜欢“无法带来正面价值的血”。

于是他走了过去。

“清光殿。”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加洲清光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突然惊醒。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来不及收回的恍惚。

“巴、巴形殿？”

巴形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需要包扎吗？”

他的目光落在加洲清光的手指上——那些抠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有几滴已经顺着指缝流到了手背上。

加洲清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然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不、不用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难以察觉慌乱，“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巴形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死水一般的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吧。”他说。

既然拒绝了，那也不能强求。

然后他蹲下身，把托盘上的一个陶碗放在了加洲清光的身边。

加洲清光看着他放下陶碗，有些困惑：“巴形殿？”

巴形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是蛋奶糊，清光殿的那份。”

加洲清光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陶碗，又抬头看看巴形那张始终温和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也有份吗？”

“嗯。”巴形点点头，“昨晚来的五位都有——不过那位被封在盒子里的阁下不确定能不能吃，但我也做了他的份，放在厨房里了。”

他把碗往前轻轻推了推。

加洲清光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碗还是温的，透过陶壁传来恰到好处的热度。

他捧着那个小小的碗，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巴形看着他接过碗，微微颔首，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

身后传来加洲清光的声音。

巴形停下脚步，回过头。

加洲清光捧着那个小碗，站在走廊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巴形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又带着一丝期待，“您是……审神者的近侍吗？”

巴形眨了眨眼。

近侍？

他想了想团长平时给他安排的那些事——叫他起床，帮他更衣，给他做饭，抱着他走路，替他传话，帮他处理各种杂务，陪他睡觉，给他唱摇篮曲……

嗯，这应该算是近侍吧？

于是巴形点了点头。

“是的。”

加洲清光的眼睛亮了。

“那——”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审神者一定很喜欢巴形殿吧？”

巴形愣了一下。

喜欢？

他又想了想团长平时对他的态度——信赖他，依赖他，有什么事都第一个想到他，偶尔还会夸他“小巴最好了”“果然还是最喜欢小巴了”……

嗯，这应该算是喜欢吧？

于是巴形又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加洲清光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巴形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玩偶——二头身的小巴形薙刀，穿着外白内蓝的缩小版和服，背后还绣着蓝色的巴形刀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精品。

玩偶被一根细细的绳子系在腰间，随着巴形的动作轻轻晃动，小小的，可爱的，像是被主人珍视着的证明。

“那个玩偶，”加洲清光轻声说，“也是审神者送给巴形殿的吗？”

巴形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玩偶。

这是团长送他的，在他们某一次出任务后回来的时候，说是“小巴太辛苦了，给你个小小巴陪你一起辛苦，小小巴会帮小巴吃掉所有坏声音的，要寸步不离地带着它哦”——虽然巴形不太明白这句话的逻辑，但他一直好好带着。

“是的。”他第三次点头。

加洲清光看着那个小小的玩偶，看着它随着巴形的动作轻轻晃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真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掺杂着复杂的情绪——羡慕？向往？还有一丝渴望？

巴形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巴形殿，”他说，“我能见见审神者吗？”

巴形瞬间警惕起来。

他眨了眨眼，直直看着面前这振加洲清光——他的眼神是那么真诚，语气是那么期待，仿佛只要巴形点头，他就能立刻飞奔到天守阁去见那位素未谋面的审神者。

团长嘱托过他——“无论是谁说要见‘审神者’，都拒绝。尤其是加洲清光。”

不过，如果一开始就用强硬的态度拒绝会让人怀疑有问题，所以团长教他的“正确答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