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要洗衣服的,但人太多,就没洗,今天先从洗衣服开始吧。
杨知夏拿着暖水壶去开水房打了两壶热水,又去了她们队知青宿舍的压水井那里打算打桶凉水上来。
这个点果然没什么人在,也不用排队。
这种老式压水井,现代已经不常见了,就是上面有一根铁压杆的那种。
它是不能直接出水的,需要先引水,往里面倒点水,快速往下压几下,噗嗤噗嗤的空响几声,然后等听到咕噜一声,就算是成功了,井水就会从出水口流出来。
等水接满了,杨知夏才停止下压杆的动作,提着水回到了宿舍里。
洗衣服,刷鞋。
洗衣皂只剩最后一小块了,上面的灯塔肥皂四个字早就磨没了,她小心地握着这最后一点皂头,在衣领和袖口这些容易脏的地方用力抹了几下,然后开始在搓衣板上揉搓。
她正揉搓得起劲,手里猛地一滑,那本就又薄又小的小小皂块从中间断裂,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水里,几下就摸不着了。
杨知夏在水里摸索了几下,只捞起指肚大小、几乎无法抓握的一丁点。
她看着手里这最后一点残骸,苦笑一声。
洗衣机是哪年发明的来着……?
衣服已经浸水了,也不能就这么泡着,不然第二天都臭了,干脆拿香皂代替吧。
杨知夏不怎么习惯用香皂洗脸,所以平时就拿清水洗一洗就得了,跟其他人比起来,用的频率很少,只有洗手洗澡才用的到。
香皂的泡沫更细腻柔和,不过去污能力感觉也就一般。
洗完衣服,又刷了鞋。
然后把宿舍的地扫了一遍,桌子擦了一遍,床底、墙角这些卫生死角,平时不注意,这回也好好的清理了一遍。
铺床叠被,规整杂物,只把她累的腰酸背疼,出了一身的汗。
杨知夏把清理出来的垃圾倒掉,拍了拍手,快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哎哟!”
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杨知夏定睛一看,是住在隔壁的一个知青,叫吴秀娟,瘦瘦高高的,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
“秀娟?没去上工?”杨知夏稳住身形,随口问道。
吴秀娟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囔囔的:“嗯,感冒了,有点发烧,跟队长请了假。你怎么没上班呢?”
杨知夏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也有点不舒服,病了,也请假歇着了。”
这是昨儿书记就提前说好的,毕竟审查不易搞得人尽皆知,对外便宣称杨知夏请了病假。
“哦,也是病了。”吴秀娟点点头,颇有些同病相怜,“正好,咱俩搭个伴儿一起去看看吧?让医生给瞧瞧,开点药。”
杨知夏赶忙拒绝道:“呃,不用了,我这不严重,自己休息两天就好了。”
“别呀,一起吧,走走也不远。万一拖严重了呢?你看我,就是前两天没在意,现在严重了,难受死了。”
“真不用……我这是小病,就想躺着休息休息,不想动了……”
“瞧你说的,病哪有分大小的?走吧走吧,反正我也要去,顺路。”吴秀娟伸出一只手来拉杨知夏的胳膊,又道:
“再说了,我看你一个人闷在宿舍也不好,出去走走,透透气,说不定病就好了。咱们快去快回。”
杨知夏被她拉着,不好太用力挣脱,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可没病啊,去了医生一看,不就露了馅了。可对方也是好心,自己硬是不去好像也不合适,只好说道:“那……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到了医务室,里面病床上躺着三四个正在打点滴的人。
这会儿林宛云和周怀安都在,见两人进去了,周怀安率先问道:“两位同志,谁不舒服?”
杨知夏退后一步,让吴秀娟先看病。
吴秀娟往诊疗台前一坐,说道:“周医生,我感冒了,头疼,嗓子疼,还有点发烧。”
“咳嗽吗?有没有痰?”
他用压舌板看了看吴秀娟的喉咙,又听了听心肺,询问了痰液颜色等细节。
另一边,林宛云只以为以为杨知夏是陪吴秀娟来的,便跟她打了个招呼,一边分拣药品。
“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上班吧,怎么没去吗?”
“嗯,今天请假休息了。”
林宛云关心道:“最近很累?”
“没有,挺闲的,反正在车队也没事干,不如请假休息还能睡个懒觉。”
吴秀娟那边,周怀安已经给她量好了体温,三十八度一,又仔细听了心肺。
“扁桃体红肿,上呼吸道感染,伴有低烧。给你开点退烧药和磺胺消炎片,按时吃,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谢谢周医生。”
她站起身来,往旁边走了一步,空出了椅子,说道:“小夏,该你了。”